4窒息
——窒息时,最想挣脱的是呼吸,还是自己的荒谬过去?
被一声惨叫惊醒!
睁眼一看,自己还是抱着棕色小熊,还是睡在床上,还是在饭店房间。再一看沙发那边,阿曼达倒在地上,身体打着寒颤!连忙冲了过去,抓住阿曼达的胳膊想将她扶起来,她却大叫一声躲开了我,躺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两眼却不是看着我,眼神惊恐而涣散,仿佛看着半空。
我再次向她靠近并扶住了她。她把视线从半空转向了我,眼睛里的恐惧逐渐隐去,换作是深深的哀痛,并已经泪流如注:“痛……好痛!”
“你哪里痛?快告诉我!”我连忙问她。
“哪里都痛!真的好痛!请放过我吧!呜呜呜……”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快带我离开这里,快!呜呜呜……”
“好的好的,我扶你起来!”
我将阿曼达的一条胳膊架在我肩膀上,准备托起她上半身好让她站起来。
“堕天使!”她突然一声厉吼,并一把将我推开,“走开!那些恶魔,你们一伙的!”她的手指着茶几方向。
我顺着阿曼达发抖的手指看过去——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居然是……天啊!怎么可能?
是阿马利娅那个无赖拍下来了?还是……哎呀不管了!我现在哪顾得上这个?
阿曼达收回指向屏幕的手,改为挡在自己视线之前,像是强迫自己不去看屏幕,口中却依然凄厉地叫着:“恶魔!恶魔!三个!三个!”
她整个人都在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这下完了!我把阿曼达搞疯了!
我瞬间涕泪横流,哭嚎着:“亲爱的,我错了!呜呜呜……我真的错了!呜呜呜……”
爬过去想要抱她,却被她一把掐住了脖子,力道大得惊人——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的眼睛几乎已变成血红色!
我又惊又怕,抬手用力去扳阿曼达的手。然而她的手掐得死死的,根本扳不开,我几乎要窒息了!虽然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她,知道自己该死,但窒息带来的难受感觉还是让我不由之主地拼命反抗……
终于稍稍将她的手扳得松了少许,虽然喉咙还是被勒得难受,但似乎已经能勉强说话了,于是我竭尽全力从喉间挤出一点声音:“我错了……我错了……”
阿曼达应该是听到了,却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的喉咙重新被勒紧,又说不出话了!不仅如此,由于喉咙太难受,我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舌头伸了出去,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好受一些。
因恐惧而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导致视线也逐渐模糊……我仿佛看到阿曼达用口水吹起了泡泡——是她完全疯了,还是我也不清醒了?
没办法,我只有这样做了!我弯曲双腿把双脚塞进我和阿曼达的身体之间——换做别人肯定做不出这种动作,但我毕竟是练过几年体操的——然后,用力地蹬出去!阿曼达果然被我蹬得松开了手,但身体也弹射了出去,头撞到了茶几的腿,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一边猛烈咳嗽一边想,我怎么用了这么大力气?可不要出什么问题!
连忙爬过去检查一下阿曼达,发现她的头并没破口子,呼吸也很稳定,应该只是暂时昏厥了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躺在地上。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可是她体重比我大得多,我抱不动她,只好把她拖到床边,勉力将她上半身抬起送到床上,再将她双腿也送上了床,帮她盖上被子。做完这些,我已经累得半死。
她脸上泪痕纵横,神情却空了——恐惧和痛楚像被擦掉了。这样也好,说不定她睡了一觉之后,就恢复正常了。
只是,又开始对自己做过的事深深地自责起来!我他妈到底为什么非要报复不可?明明知道会伤到阿曼达,还一次接一次地作死,最后玩脱了吧?虽然好几次都是被逼的——尤其是最后那次,三个混蛋围着我——可要是真拼命反抗,难道她们敢用强吗?就算阿玛利娅那个无赖要向阿曼达告发,那也比现在这个结果要好吧?说白了,我就是半推半就,觉得“反正都这样了,随便吧”,真够恶心的!
等等,视频到底是谁拍的?阿马利娅那个色鬼虽然不要脸,但把视频交给阿曼达对她有什么好处?除非……
莉莉丝!肯定是那个贱人!阿马利娅虽然发了毒誓,但她肯定被莉莉丝利用了而不自知。那个贱人最擅长玩这一套,当年阿曼达就是被她在暗中各种要挟利诱而搞到退团,阿马利娅那个白目可不够她玩的。
靠,现在想通有什么用?就算知道是莉莉丝搞的鬼,难道视频里的破事就不是我干的了?必须做点什么。从行李箱的内侧拉链袋摸出日记本,打算把今天的事以及自己的忏悔都写下来——这次可要认真忏悔,要是再糊弄自己,我就真不配活着了!
脑子还在转,但手脚却已凉得发僵。哆哆嗦嗦地写好之后,把日记本塞回行李箱。本想顺手把行李箱推回衣橱,可一抬眼就看见阿曼达的笔记本电脑还放在茶几上——屏幕背对着我,黑漆漆的像块墓碑。
必须关掉它,要是阿曼达醒来又看见那些画面……突然感觉胃里一绞——妈的,光是想象视频里自己的声音,我都恶心得想吐,更何况是再去看到那个画面?其实行李箱放在床边也可以吧?说不定等会我还想写点什么呢?
房间里暖气明明开得很足,可就是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屏幕那边像有个黑洞,多看两眼就会被吸进去……不禁打了个冷战!我只好蹿上床,一把抱住阿曼达。她身体暖烘烘的,带着熟悉的白桃香味,总算让我缓过气来。
要是她醒来还想掐死我怎么办?
那就掐吧,反正我活该。这么想着,反而把胳膊搂得更紧了——要死也让我先暖和点再死。胸口紧贴着阿曼达的后背,她的心跳平稳得像催眠曲,我的心跳却像在给她敲非洲鼓。
咚、咚、咚——
渐渐地,那鼓点慢了下来,越来越轻,越来越缓,最后终于和她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