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笑,显然是站在夜蛾这边。他点点头,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牧野未来一眼:“你带的这两届学生,卧虎藏龙啊,你小子真是走运。”
夜蛾不动如山。
“快走吧你。”-
闹剧散场,夜蛾、五条悟、牧野都各自回去休息。
在浴室泡完澡,牧野被热气蒸得浑身轻飘飘的,穿着睡裙出来,把桌上堆积已久的咖啡罐一个个咔嚓捏扁,扔进垃圾桶,然后仰天倒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明天就要面对总监部的审问了。还要准备好陈述,让自己显得可靠、可信。
要怎么以咒术界可以接受的说法,解释清楚她的召唤能力,以及那些保护在自己身边的刀剑呢?直接说她是保护历史的审神者,不得被馋疯了——世界上大部分权力者,都渴望知晓未来,如果知道她有这种能力,必定使劲浑身解数、无所不用其极地向她打探消息。
她敛眉。能不能假装这是一种咒术?前提是……那家伙会配合她的谎言,这样事情应该会轻松很多。
——“很抱歉,作为你的老师,作为你的上司,没能让你轻松、顺意地度过这么多年。”
别想了。她晃了晃脑袋。
如果是在上个世界,作为到最后完全说开了的,五条老师和他的学生,或许她还能期待一下对方能包庇自己。但现在这种状况下,他们只是认识了不到一年的、名义上的前后辈,凭什么指望这个十七岁的五条悟会帮忙呢?他说不定还一直等着这个机会,能让她把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呢。
但今天总监部来了人之后,他看起来……也算是护着自己的吧?
但今天分开的时候,那家伙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的态度,实在不好说。
往好了想,说不定明天总监部高层忙着解决禅院家和纵火案的事,不会注意到她这点小细节?
——怎么可能。那堆烂橘子的尿性,她清楚得很,只要有一点威胁和不确定性,他们就一定会查清楚。
编织一个完美的谎言好难啊。怎么办?
大脑混沌,她一时难以入睡,只盯着天花板上亮起的灯发着呆。
玻璃窗忽然被咚咚敲响。
牧野吓了一跳,眨了眨眼。
很似曾相识的情景。
她慢吞吞坐了起来,盯着窗口,迟疑了片刻。不会……又是那家伙吧?
久久得不到回应,窗子又被敲了两下。门外那人嘀咕了一句:“灯好像亮着呀……难不成睡着了?”
她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果然同她猜想的那样——白发青年靠在落地窗外,使劲透过窗帘缝往里面看,脸蛋在玻璃上挤得变形。
他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纯色绸质套装睡衣,扣子潦草地扣了两三颗,脚下踏着人字拖。
他墨镜被挤得耷拉在鼻梁上,露出两双布满血丝的青灰色眼睛。
牧野:……说实在的,这景象有点恐怖啊。
室外光线很暗,牧野打开窗,眯着眼睛看他:“你……都累成这样了,怎么还不休息啊,五条学长?”
五条往她身上瞄了一圈,转过头:“咳,你先……穿个外套。”
“啊?”牧野迟钝地反应了一下:“噢。”
其实她在本丸有时候也这么穿,刀剑们从没有提出异议,所以她没察觉哪里不对劲。
她转身,在椅子上捞起校服外套,披在身上:“可以了吗?”
五条悟这才把脑袋转回来。
他看了看她七拱八翘的长发,和两颗大眼袋,觉得她五十步笑百步:“我看你也不像睡得着的样子啊。”
牧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是有点……失眠。”
“噢?”五条悟的语气,品不出感情色彩:“为什么失眠?”
牧野说:“在想,怎么合理地向总监部给出解释,才能被充分信任。”
“你说到底也就是正当防卫诶,说破天也就是个防卫过当,干嘛担心那些东西?”五条悟:“也有点太卑微了吧。”
“对手可是只手遮天的禅院家。”牧野神色凝重:“我但凡有一点不能自圆其说,都怕对方能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