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如果他本来能赢过宿傩,却躺下任凭他处置,历史不就改变了?
而如果他……呸。
……虽然他不可能躺下任凭宿傩处置。
啊,原来如此。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在一些重大的抉择面前,在这个世界里切切实实活着的所有人,都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的目的——历史究竟会不会被他们的选择改变——而去改变自己的决定。
真狡猾啊。他嗤笑一声。
真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界之外的观众统统臭骂一顿。要是能揍扁他们最好。
他特别想看到那个叫作牧野未来的、敬业到令人发指的家伙,后悔自己的冷酷无情。
虽然她的所作所为,无可指摘。
偏执的、搞砸这一切的,其实是自己。
湖面波光粼粼,天空泛出鱼肚白。
而牧野未来已经走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五条悟从狱门疆出来后,其实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看着这个乱成一锅粥的东京,见了所有的学生,包括许久未见的、以秤金次为首的三年级,消化了七海死于涩谷事变、惠被宿傩受肉等等一众消息,找该谈话的烂橘子谈话,确认总监部和高专目前的人手情况。
大概是在狱门疆里闲太久了,他觉得精神有点抽离。
一面压抑着怒火、沉着冷静地进行部署,为约定的决战做筹备,一面又心灰意冷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无论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无论他会赢得痛痛快快,还是输得轰轰烈烈——
他好像都见不到她了。
她有那么重要吗?
催眠自己十年,催眠不下去了,他干脆在心里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连续好几天晚上都去半山的神社里坐下,对着那片湖,算是休息,也算是发呆。
他错觉那些关于她的记忆,在一天比一天模糊,于是只能一遍一遍地想。
直到十一月二十七日的凌晨-
下着细雨,黑漆漆的城市尽收眼底,早已关停的晴空塔细细高高伫立在高楼之间,分外显眼。
一道金光自天边闪烁亮起。
盘腿而坐的五条悟眼皮抬了抬。
他本以为这是一种将现实与回忆混淆的可笑错觉、低级错误。
直到他确信,那抹金光一直在那里,像一道流星从高空往下坠落,在黑暗的夜空、潋滟的细雨中留下一道灿烂的印痕。
……是真的?
他呼吸滞了一下。
他手撑在膝盖上撑起,背脊挺直,瞳孔翕张。
那道光像是一根针刺进了他的眼睛里,他双目酸痛,却一刻无法移开。
心跳骤然加速-
五条悟直接瞬移去了晴空塔顶——按照六眼的计算,那发着金光的人或是东西,就落在塔顶。
寻找的过程不长,因为他眼力向来很好。
那东西就躺在塔顶的楼梯上。
隐约能看出是一把太刀,工艺精湛却伤痕累累,刀身上的光芒正在逐渐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