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穿起衣裳,然后忍着酸涩起身想亲自帮他穿上红色的婚服。
他将她的手握在手中:“不必了,孤自己穿。”
“妾想为殿下穿上,与殿下相识了数年,便想着穿嫁衣嫁给殿下,可终是没实现。”她笑着道。
“你若想,孤便下令让人赶制一件嫁衣给你。”
他摸了摸她的颊,安抚道。
她没有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待送他出去,他的红色婚服的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视线中,她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往里面走去。
裴辞从梨苑离开,心中忍不住烦躁,她看起来要哭了,那一瞬间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同她说他不娶了,他甚至不想再执着于对她的恨了,可他不能。
从下这盘棋开始,他便不能停。
太子殿的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殿下脸色十分阴沉。
嬷嬷想给殿下脸上涂抹东西,他冷冷地推开:“孤什么也不涂。”
嬷嬷也不敢如何,给他正了衣冠就退下了。
裴辞很少这么烦躁,他唤了张瑾进来。
“你去梨苑看着她,多派几个人,孤怕她出什么事。”
先前因她不喜他用监视她,便撤了她身边的暗卫,怕惹怒她之后都没怎么派人看着。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心慌得很,像是他要失去什么。
“一定要看好她。”
张瑾倒了茶给他:“殿下莫急,老奴这就派人过去。”
“你说,孤是不是做错了,可孤不可能娶一个商家女做太子妃。”
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未有如此慌乱的神情,事已至此,张瑾道:“殿下是万金之躯,纵是平民百姓中男子也可三妻四妾,更何况殿下呢。”
裴辞饮了口茶,听了这话却皱了眉,他起身:“去办事吧。这里不需要你。你同她说,孤今夜去陪她,不管孤娶没娶太子妃,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张瑾恭敬地鞠躬退下,然后带着人朝梨苑去。
等张瑾到了梨苑,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梨苑竟着了火,那火似乎刚烧起来,就这一时半会便缕缕黑烟升天,婢女太监皆乱做一团去拎水灭火,他抓住其中的一人:“你们主子呢?”
那太监哆嗦着身子,道:“奴才们找不到主子,怕是还在里面。”
这话可把张瑾吓得不轻,他哎哟一声,大声道:“快去把秦奉仪救出来,若是奉仪没了,在场的小命都难保!”
他知道殿下心里秦奉仪有多重要,若殿下知道此事,这一整个梨苑的人,说不定都要遭殃。
梨苑位置偏远,那黑烟被掩盖在一排排金顶建筑中,所有人搜寻了大半个时辰都未寻到秦奉仪,张瑾在旁看着,心如死灰,他抓住一个小太监道:“回去报殿下,梨苑起火找不到秦奉仪,秦奉仪如今生死未明。”
顾不得殿下大婚不大婚了,若是殿下行婚礼过后才得知这件事,他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殿下砍的。
小太监跪在裴辞面前将原话禀报,裴辞眼眸发红,他的五指深深陷入手心,嬷嬷迎上来:“殿下可以去接太子妃了。”
他推开嬷嬷,双眸猩红。
等到了梨苑,火已熄灭,整个梨苑的都面目全非,再看不出从前的样子。他一手抓住张瑾的衣襟:“秦奉仪呢?”
张瑾不敢直视他,只哀声道:“殿下,是奴才负了殿下所托。奴才拼尽全力,也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
裴辞像是没听明白,他喉间涌上一阵涩意,心脏疼痛难忍,恐惧感蔓延全身,待他看到那具尸体,感觉胸口被狠狠地用巨石捶打,头痛欲裂。
只是那尸体头上似乎有什么,他蹲下从尸体的烧焦的头发上取下东西,那是他送给她的玛瑙簪子,已烧毁得只有个形态,那是他亲手做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他摇头。
“这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