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乾瘦,年过五十的男人,正低头用一块上好的绸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一对文玩核桃。
那核桃油光鋥亮,顏色深邃如血,包浆厚重得近乎发黑。
传闻,这对核桃是用仇家炼成的人油,日夜浸泡盘玩而成。
他就是黑虎帮的帮主,陈万金。
“爹,您就为这点小事烦心?”
一个穿著华服,满脸傲气的年轻人,不以为然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是陈万金的独子,陈冲。
“一个被流放到这里来的废物,带著一群寡妇。”
“在城外那片鸟不拉屎的盐碱地上瞎折腾,能翻起什么浪来?”
陈万金停下手中动作。
“浪?”
他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里射出的光,让陈冲脖子一缩。
“蠢货。”
陈万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爹,我……”
陈冲低头不语。
“我问你,在这黑风城里,盐,是谁的?”
陈万金淡淡地问。
“是……是咱们家的。”陈冲立刻答道。
“没错。”
陈万金將擦得鋥亮的核桃“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所以,不管他林墨是想晒盐,还是想煮海,他都不该动这个念头。”
“这不是他能不能做成的问题,而是他该不该想的问题。”
“他想了,就是坏了我的规矩。”
陈万金深諳“一家独大”的道理,盐铁生意是他绝对的逆鳞,是他称霸北城的根基。
別人开赌场,开青楼,甚至走私通敌,他都无所谓。
可唯独盐,不行。
动盐,就是动他的命根子。
“那爹,我这就带人去把他们的工地给砸了!把那个林墨的腿打断!”
陈冲立刻请缨,一脸兴奋。
“莽夫。”
陈万金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失望。
“我们是生意人,不是街边的地痞流氓,凡事要讲究个『师出有名。”
他对著门外,轻轻拍了拍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帮主。”
“三刀。”
陈万金看著那个跪地的黑影,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
“明天,去城外的盐碱地『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