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姑娘说笑了,”冷君弥笑道,“原就只是一面之缘,姑娘不记得,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青芜如今的样貌看起来虽不是什么国色天姿的绝代佳人,但她看起来一向温柔贤淑,被男人搭讪,在常常见到她的秋娘眼中看来,再也寻常不过了。
更何况这个男人看起来的确认识她,还生得如此俊俏,她自然不会多扰,当下便拉着想看热闹的伙计一同退了开去。
“若是公子没有其他的事,那我便先告辞了。”
青芜说着,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冷君弥的口气变得有些玩味起来:“听说,姑娘最近正在找人?”
“是啊,”青芜莞尔,“我身子不好,经常四处寻医问药,若是公子认得什么名医,不妨为小女子引荐一番?”
“我不认得什么名医,”冷君弥说着,已然走到她身旁,压低了嗓音,道,“可我认得一条丧家犬,如今满身伤痕,颠沛流离,也不知是死是活。”
“既是丧家之犬,招惹来做什么?”青芜说着,便要走出门去,却被冷君弥一手扣在脉门,向后狠狠一拽。
青芜本当他只是出言挑衅,而绝不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动手,是以并无特意防备,被他拽得身子一个趔趄,食盒也被他抢了过去。
可她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总不至于这么容易受人牵制,是以一个旋身站稳脚步后,便再未给他可乘之机。
她没有急着去抢食盒,只是莞尔一笑道:“公子不打算松开,莫非是想把我带走吗?”
冷君弥不得不对自己承认,此时的他,心下是诧异的。
这接二连三的非分之举,竟全然未能让她失措或是动怒,反而还能见她笑盈盈地同自己说笑。
这一切,只让他更加肯定自己此前的判断。
冷君弥此举动静颇大,惹得堂中许多食客偷眼来看,可青芜却镇定如常,只望了一眼他手里的食盒,道:“这饭菜再不拿回去,可就要凉了。公子若是饿了大可直说,光天化日之下从人手里抢食,便不觉丢人吗?”
“姑娘说笑了。”冷君弥说着,随即恭敬递上手中食盒,看起来谦和而文雅,几乎让青芜有种他方才并未冒犯过自己的错觉。
“不必了。”青芜淡淡道。
她很讨厌这个男人的笑。
只因她清楚,他和自己一样,笑,并非是友好,更不是心地良善,而只是一种习惯。
一种让人极易放松戒备的习惯。
“在下只是在想,有些消息,姑娘或许很想知道。”冷君弥仍旧微笑道。
“你的话,我不信。”青芜瞥了一眼堂中看客,只轻笑一声便转身走出玉湖居大门。
她看起来仍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下已分明知晓他必然会跟来,是以在转过几个街角,见他在巷口截下去路时,平静的眸子里,仍旧不见半点涟漪。
“酒肆人多眼杂,想必青芜姑娘也不会乐意,在下在那种地方说出那人的下落。”冷君弥道。
他有意要压她一头,便刻意揶揄,好让她误以为,萧璧凌已落在他的手里。岂知青芜偏偏不肯上当,只是唇角一弯,对他笑问:“那你来找我作甚?”
冷君弥见她这般,只得摇头笑道:“看来,当真是在下误会二位的关系了。”
“既然如此,公子打算几时让路?”青芜盈盈笑问。
“等姑娘收下一件东西,在下便会让路。”冷君弥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在她面前。
空心的铁棍,一头有机关,青芜只觉对此物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甚至知道它的名字。
可她仍是微笑:“这是什么?”
“打开那个机关。”冷君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