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伶州钥感觉喉咙有些干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亓镇识海里的那只小白麒麟,就是……妄渊之灵的化身?”
“十有八九。”白玄野点了点头。
“为什么……”伶州钥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偏偏会是我?”
“在下也不清楚。”白玄野诚实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切尚且都还在调查之中。毕竟,人类现在对于妄渊仍是知之甚少。”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古怪地上下打量着伶州钥,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不过,在下个人猜测……”
“你说。”伶州钥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白玄野指了指天上,“这会不会与当年在结丹大典上,昭阳仙尊给阁下判下的那个‘罪’有关呢?”
“也许啊,阁下生来……便是背负着滔天宿孽的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伶州钥的每一根心弦上。
若是换了旁人,听到这一连串的惊天秘密和诛心之论,恐怕早就崩溃了。轻则怀疑人生,重则当场入魔。
白玄野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这小姑娘哭得太惨,他就勉为其难地递块帕子,顺便再说两句“虽是猜测但也未必是真”的客套话来安慰一下。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烬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按在刀柄上,似乎只要伶州钥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他就会冲过来砍了白玄野这个乌鸦嘴。
然而——
只见伶州钥低着头沉默了大概三息的时间,然后……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半点阴霾,反而绽放出了一个比窗外阳光还要还要刺眼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她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白玄野:“……啊?”
“既然是不清楚的事情,那就先放在一边好了!”伶州钥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既然你也说了,这些都是‘猜测’,是‘或许’。”伶州钥转过身,背对着阳光,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所以,为了一个还没发生的‘灾难’,就让我现在哭丧着脸过日子?本小姐可不干。”
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你知道本小姐的立身之道是什么吗?”
白玄野下意识地问:“什么?”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伶州钥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亓镇和站在一旁的烬明,真诚地笑道:“再说了,就算叁岐门那些人或是妄渊之灵再找上门来,烬明和亓镇都在,肯定会没事的。”
“我会永远保护大小姐。”烬明坚定地回应道。
而亓镇那边,则被她这一眼看得耳根一热,别过头冷哼一声:“少在那自作多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周身那股原本紧绷的煞气,却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白玄野站在阴影里,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女。她明明刚刚经历过生死,明明背负着莫须有的“灭世”骂名,明明失去了曾经最珍视一切……可她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这种近乎盲目的乐观,这种将所有的苦难都硬生生嚼碎了咽下去、还能笑若春风的生命力……
“真是个……恐怖的小鬼啊。”白玄野喃喃自语,他那只红色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看不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