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沐雨不知,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身,沐水寒的真气雄浑绵长,丝毫感觉不出力竭之意,是以沐雨并不知他情况如何。
第八层。
沐雨心中略感激动,她知道她即将迈入第八层境界。天峰玉雪功的第八层比之第七层又强了数分,到此境界,运功之时心如明镜,无悲无喜,如此一来,内劲源源不绝,中正平和,与人交战,更是得心应手。
杨府之中,下人们已经开始劳作,叶一龙无奈,只得先找地方藏身。
几个小厮交谈着来到别院,照平常一样查看古井,却见井中寒气已经冒出,一股一股,直蔓延到脚下。
几个小厮吓坏了,均以为鬼怪作祟,相互推搡着叫喊着找人去了。
暗中观察的叶一龙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干脆走到院门口,依墙而立,用心渊划下一条长线,井下两人绝不能被打扰,若有人强闯,他也不得不开杀戒了。
沐水寒神情痛苦,苦苦支撑,终于在沐雨成功突破到第八层之际,吐出一口黑血,倒地不起。
沐雨还没来得及调息,赶紧回过身去扶起沐水寒,声音中带了哭腔:“爷,爷爷?您怎么样?”
沐水寒抚着胸口,虽然气若游丝,但满脸的欣慰:“不错不错,气息饱满,余韵悠长,第八层已成,以你的资质,日后勤加修炼,有生之年,踏入第九层并不是痴人说梦。”语罢,哈哈大笑,随后笑声戛然而止,就此气绝。
沐雨被吓住了,紧接着哭嚎起来。
门口的叶一龙见那些小厮已经带人过来了,这时候井中却传来沐雨的哭声,顿时心生一计,转身跳入井中,然后开始舞剑,那些寒气被剑气激**而起,窜出井口足有半丈之高。
那些小厮轰然到此,见此异象更甚于之前,那井中竟还有凄厉的哭嚎传出,纵然他们人多势众,却也被吓破了胆,终于不再坚持,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跑去报告杨志高。
叶一龙听上面人声渐弱,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跑进内室,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他亲眼看见沐水寒的尸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黯然,沐水寒曾于剑道给他不少指点,与他亦师亦友,十五年不见的老友,今朝得见,仅仅两个时辰之后,便已身亡,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免不了难过吧。
沐雨又哭了一阵,叶一龙盘算着杨府之人也差不多该到了,于是拍了拍沐雨,安慰道:“小雨,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祖父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今天,完成心愿,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沐雨抬起红肿的双眸看了看叶一龙,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擦了擦眼泪,道:“叶叔叔,我们把爷爷葬在哪里?”
叶一龙思索片刻,道:“就让他待在这里吧,那石门既然唯有天峰玉雪功可开,料想杨府也发现不了。”
沐雨应了,两人把沐水寒摆成生前盘坐的样子,一个三叩首,一个行了晚辈之礼,然后离去。
却说两人离去之后,杨府再度陷入恐慌,都说井下有女鬼复生,索魂夺命,后来请了不少“高人”做法这才慢慢压住,实则是闭了石门,日头一出,那寒雾蒸发罢了。
叶一龙带着沐雨回了广州城,这时候她才稍微止住哭泣。
叶一龙有意捡些有的没的与她说着,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可她只是点头摇头,要么就是一个“嗯”或者“哦”字,任凭叶一龙怎么说就是不开口。
叶一龙觉得自己好多年都没说过这么多话了,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也不再言语,带着沐雨找了间茶馆坐下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