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屋内光线昏暗,他现在才发觉言亓的一只眼睛竟是直接被挖了出来。
“我没事。”言亓闭着那只残缺的眼睛,对他摇了摇头,
“这里不适合聊天,我们得先离开,易明,你知道这附近的地图吗?”
“我不太清楚西区的路……只能试试碰碰运气。”
意识到现在最大的危机尚未解除,易明的脸色难看极了,但还是点点头。
西区的大部分区域都是一些大型娱乐设施,这些都是血面具的地盘,百分之八十的区域只生活着不到百分之五的人口。
而其余的人口则密密麻麻地遍布在那些毛细血管般的暗巷之中,他们像是藏匿在黑暗中的鬣狗,随时可能会扑上来咬人一口。
两人在蜿蜒的巷道奔跑着,只是中途也因运气不好死了几次。
被畸形人分食咬死,被暗处的刀子捅死,被不知从那里的弩箭射穿脑袋……每次死亡言亓都会刷新在上一个安全的路口,从而判断出下一条正确的路线在那里。
凭借着回档的能力,他们最终巧妙地绕开了所有危险之地,走上了最安全的一条路。
等到他们终于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一路沉默的易明终于轻轻开口了:
“所以小亓,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群人对你下手了吗?”
他的表情隐忍又谨慎,似乎怕触痛什么。
“你说这个?我没有遭受虐待,这是我自己挖掉的。”
言亓观察四周,在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再次对易明解释道,
“我所在的房间被下了某种特别的仪式,刚好我记得破解的方法,所以献祭了右眼。”
“还好只是献祭眼睛,如果要献祭内脏之类的就麻烦了。毕竟一只眼睛也能看路。”
易明没有回答他的话。
那一瞬间,言亓甚至没有看懂他的表情。
……是他说错了什么么?
言亓不解,只得问起了另外一件感兴趣的事情:
“比起这个,你到底是怎么从房间里逃出来的?哪怕是我也献祭了一只眼睛才破解了仪式,还是说你有特殊的方法?”
“不,我没有。”易明的声音有点干涩,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我醒来时,我注意到地面上有蜘蛛和骨头的粉末,仪式失败了。”
“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所以只能先想办法把床单编成绳子……好在我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就出来看了看,没想到你也逃出来了。”
“所以你什么都没做就脱离了?”言亓更意外了。
他很确定易明是个对异态学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可如果不是他干的,又会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易明轻声道,
“也许发生了让我也意想不到的意外……或者只是他们的失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了。”
“没事。”言亓道,“想不到就不用再想了,我们先想想接下来去什么地方吧。不过……你是哭了吗?”
空气忽然收紧了。
灰暗的小巷中,空气沉重又压抑,弥漫着潮湿的血腥味,让人无法安定。
可在此刻,言亓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情绪。
那是来自易明的。
他转过头,双手忽然抓住了言亓的肩膀,红肿的眸子缓缓抬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