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后,上官金虹才收回视线。
他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黄昏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八年了。
他以为荆无命已经是一把完全属于他的剑。
一把没有感情、没有意志、只有锋刃的剑。
可现在,他看着荆无命跟着那个女孩走远,没有回头,没有请示,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上官金虹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次,笑里有了些别的意味。
给江舟的越多,荆无命付出的便会更多。
这本是他算好的。
可他漏算了一样——
荆无命对她付出的,不只是恩情。
不过没关系,上官金虹心中想着,面上还是微微地笑了起来。
有想要的东西,才会害怕失去。
只有看见过光的人,才会更彻底地跌入地狱。
荆无命带着江舟来到了自己的屋子——旁边。
他并不愿让江舟与自己住到一处。
这八年,荆无命除了杀人,什么都不想做。
所以他的房间就像他的剑,锋利又无装饰。
简单的一床、一桌、一凳,小偷来了都怀疑走错了门。
他带江舟去的,是为上官金虹飞鸽传书后,上官金虹命令人连夜赶工做出的。
推开门,荆无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江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愣住。
这屋子与荆无命那间简直是两个世界。
绕过一道紫檀木雕花的落地罩,里间是一张拔步床,床架子上镂刻着缠枝莲纹,垂着藕荷色的帐幔。
床上铺着又厚又软的锦褥,被子是云锦的料子,绣着折枝花卉,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靠窗放着一张梳妆台,紫檀木的台面上摆着菱花铜镜,镜面磨得光亮可鉴。
妆奁是螺钿镶嵌的,打开来看,一格一格分得清清楚楚,脂粉膏子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把象牙梳子。
妆台旁立着一座衣架,上头整整齐齐搭着几套衣裳,从里到外,春夏秋冬,一应俱全。
江舟随手翻了翻,料子都是极好的,有蜀锦,有苏绣,有云绸,摸着滑不留手。
窗下还摆着一张琴案,案上搁着一张七弦琴,旁边一个小几上还摆着几卷书。
屋子正中是一张圆桌,铺着绣花桌围,桌上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梅花,幽幽地吐着香气。
江舟走到里间,又看见一架屏风,双面绣的,一面是孔雀牡丹,一面是喜鹊登梅,绣工精致得能数清孔雀的翎毛。
她在短视频上刷到过这种双面绣工艺品,即便在现代也得六位数起步。
她站在屋子中央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上官金虹说的话:
“最华丽的绸缎,最好的胭脂水粉,最好的首饰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