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血谏
「不管后宫这些女人如何聪明如何会算计,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是她们可以用性命去信任的心腹;而不管这些女人如何耍心机如何阴毒,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为了她们可以拼了自己的性命去守护。」
通奸,这在民间也是要被浸猪笼,至于皇后……怕是还没有先例吧。君飒不知端朝律例上是怎么写的,头脑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个恐怖的词:满门朝斩,诛九族,凌迟,腰斩,五马分尸,鞭尸,悬首示众,挫骨扬灰……
罂皇后是罂朝送来和亲的安怡公主,承安帝就是想满门抄斩也没那个能力,但后面几条……君飒只是想想就忍不住打哆嗦。
总之,宫婢的招供,曾青的搜出,奸夫的落网,皇后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最后,承安帝狠厉的目光盯着皇后。
其实,有时这种看起来似乎很愤怒地要犯罪嫌疑人辩解的话,实际上不过是在警告此人,最好不要有什么话说。
皇后是聪明人,怎会不懂。她的脸上已由最初的震惊,愤恨,到恐慌,再到此刻的一片死寂。轻蔑地扫了一眼张半仙后,她冷笑:“皇上,臣妾无论如何也是罂朝的公主,端朝的皇后。若是真的想要找,也决计不会自降身价,找个如此龌龊不堪,并且没有担当之人!”
承安帝眉心一沉,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惊异。皇后这话太大胆了,简直是大逆不道伤风败俗十恶不赦惊世骇俗!
“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一心要臣妾死,臣妾又岂能用几句话让皇上回心转意?”
“不是朕要逼死你,而是你做事太过分!”听见她有些凄楚才问话,承安帝或许也有过一刻的不忍,但,转瞬即逝。
其实,他也不相信张半仙的话,但皇后……也已经不能留了。
“皇上!娘娘是无辜的!请相信皇后娘娘!娘娘是被人陷害的啊皇上!”突然,一声声高喊从门外传来,一个小宫婢正挣扎着要摆脱侍卫们的束缚。
“诗雅!”皇后原本暗淡的眼中一惊。
诗雅是皇后的陪嫁宫婢,皇后待她自然与别人不同。此时见她正挨打,皇后忙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推开门口的侍卫。
不管后宫这些女人如何聪明如何会算计,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是她们可以用性命去信任的心腹;而不管这些女人如何耍心机如何阴毒,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为了她们可以拼了自己的性命去守护。
比如,皇后和诗雅。
诗雅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哭喊着:“娘娘!事到如今您为什么还不说啊!奴婢知道您有苦衷,可皇上他是要您死啊!您不说的话他是一定会要您死的!奴婢知道您没有谋害皇嗣,只要您把实情说出,罂朝使臣此刻就在聚灵苑,有罂朝在,没有确凿证据皇上绝不能动您!欣然公主失踪了,您还没有找到她,见不到小公主您忍心去吗?有什么比您的命更重要!”
“诗雅!”皇后面无表情的扶起她,眉目之间连刚刚对承安帝的那份倔强都没有了,“本宫没什么冤屈,你说得对,连命都快没了,还图什么?”
皇后转过身,慢慢走回来,在堂中跪下。“皇上,您不是问臣妾还有什么话说吗?臣妾……无话可说!确如那两个宫婢所言,这一切——”
“娘娘!”诗雅不顾一切地大喊,然后扑倒在她身边紧捂着她的嘴,“皇上圣明!娘娘如此谨慎之人,便是真做什么也不会落下那么可笑的把柄!皇后娘娘慧眼识人,怎会用如此卑鄙之人!皇上,娘娘是有苦衷的!”
承安帝看着那突然出现的诗雅,拿起新换好的茶杯低头啜了一口。“哦,是么,皇后有什么苦衷,说出来便是。”
皇后淡淡一笑:“臣妾知道此次无法脱罪,皇上要的无非就是臣妾一句认罪而已。臣妾让皇上忧心多年,如今便当了了皇上一桩心事好了。只是,希望皇上在五年前,曾以端朝的江山向臣妾做过的保证,不会食言。”
“娘娘——”
“不用说了,”皇后抬手打断诗雅的话,一边转向承安帝,“皇上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至于诗雅,臣妾方才已把她赏给了信王妃,臣妾还未来得及送这个儿媳妇儿什么东西,皇上就成全臣妾吧。皇上圣明,定不会因此破坏了端、罂两朝的关系。何况今日槐山公主殿下已经与罂朝定国公世子定立了和亲之约,皇上必定不愿再起硝烟,不是么?”
她是罂朝送来和亲的安怡公主,或许是因为那个细作安宁公主罂汐瞻的缘故,承安帝不仅不喜欢她,而且忌惮她防备她甚至憎恨她。如今,在自知必死的情况下,她竟是想办法为自己的宫婢找条活路,维护她来和亲的初衷与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