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几年前,端仲然就提醒过她韩沁拈花公子的风流史。韩沁虽说出身槐山韩氏,但却是旁支的旁支,庶支的庶支,和韩翊枫根本谈不上血缘关系。
端仲然说,其实她在韩沁身边也好。见识过他对付女人的手段,就不会轻易被花言巧语所骗。而就算她对他动了心也不过两种可能,或者他野性难驯让她死心,或者他从良,和她白头到老。
端仲然也说,韩沁虽然在女色上一直担着恶名,却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已,多半是为了隐藏自己故意为之。但仲然担心的是,整日捧场做戏地伪装,韩沁怕是会渐渐习惯了放纵。
仲然还说,其实竺槿也知道韩沁的事。但是竺槿说,因为韩沁和韩翊枫曾有旧交,所以韩沁必定会对她悉心照料,不会贪占便宜。
君飒想,如果竺槿知道,自己的女儿有朝一日会这样蹩脚而含糊地向韩沁主动示好,究竟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心中百转千回,忽然,听见韩沁问道:“这是你亲手绣的?”
君飒回神,拼命点着头。
韩沁笑着垂眸,轻轻叹息。“一直把你当男孩子,看来,我错了。”
他没错,是她错了。
她只以为韩沁只是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却不想,是当男孩子看。
他肯定没想到,她还会做针线,还能绣出一点像样的东西吧?韩沁大概也不知道,就算她当初贵为皇女,女红也是教习嬷嬷的必授课之一。她五年没碰,绣的肯定谈不上精美,但多少还是会的。
何况她为了这个帕子,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
“这是来的路上你擦脸后扔掉不要的那块。不过师父放心,我已经认真洗过好几遍了!真的!”她举着小拳头,发誓般地说。
韩沁不禁莞尔,伸手握住她的拳头拉下。
她的心突然地一跳,手还来不及颤抖,他却松开了。
君飒心一横,凑到他旁边坐下,拱着钻到他怀里,甜甜地笑着:“这是我给师父的谢礼!我知道绣的不好,不过这可是我第一幅送人的绣活哦。你不许不喜欢,而且必须带在身边!”
韩沁听着她的话,轻抚着她的头发,静笑无言。心里略过丝丝烦乱,随手从几案上拿起一杯残茶,仰头灌下。
不是说拈花公子一向善于拿捏姑娘家的心思么?可为什么,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哦,对了,他从不把自己当女孩子看的。
于是君飒不依不饶地问着:“师父,你到底喜不喜欢啊?喜不喜欢?”
因灌得有些急,一滴水珠自下颚滑落,喉结轻轻抖,便震**着在他白皙的脖颈划下一道水渍。韩沁低眉,看了她一眼,脸上原本冷峻的线条变得柔软。刹那间,似乎连那水珠也变得光华瑰丽起来。
一时间,风华无限,竟让人移不开眼。
韩沁放下茶杯,宠溺地弹弹她的额头,然后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君飒立时有些僵硬,只听见他浅浅一笑的声音。
“当然,喜欢。”
“既然师父喜欢,那不该奖励我吗?”
“得寸进尺,你还人情送我东西,还要我的奖励?”韩沁无奈,“你想怎样?”
“很简单啊,就是你今天不要去狩猎了好不好?以后若要狩猎……我跟你一起!”她故作无心地说。
不知韩沁是否会把它翻译成另一种含义,只感觉他的动作瞬间一滞,就连刚壮着胆子来到门口的渡缘渡汐也跟着尴尬了。
只有君飒一人还不知好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师父,好不好嘛!”
韩沁默然半响,最终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人。
“渡缘,你即刻快马加鞭赶去槐山城西的五分铺,把……她安全送离后再回来。告诉她,就说,事出突然……另觅佳期。”
他顿了很长时间,才说出了那最后四个字。却对刚刚君飒的第二个要求,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