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刚才也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公主派来贺喜的人,任谁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拦,不敢拦入,自然也不敢拦出。若是他遇到麻烦,这是给他留了一条脱身之计。
落尘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她难道就不怕,他做出的事会拖她下水么?虽然尽管,他本来的确考虑过利用她。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却渐渐息了这个心思。
吱呀——教室门冷不丁一响,班主任王瀑走了进来。
落尘正用指尖捏着玉牌,大手虚浮在君飒的手上,远远看去如同两手交握。君飒吓了一跳,慌忙抽了回来,胳膊肘却无意中撞到身后的桌子。后桌于潜潜的保温杯晃了两下摇摇欲倒,于潜潜倒是眼疾手快把它“砰”地按到在桌子边缘,却忘了自己为了凉白开水没把盖拧紧。
于是,微烫的水“哗啦”一声全部浇在了君飒的胳膊上。
“对不起!”
于潜潜连连告罪,忙拉过她的胳膊查看。
这时已是夏季,君飒只穿着单薄的T恤,半只袖子都已湿透,好在王瀑虽扫了她两眼却并没有过来查问。落尘出手迅疾如风,君飒只感觉手心一空,玉牌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没烫着吧?”
君飒刚想说什么,却没留神潜潜已快手快脚地猛然拉高她的衣袖。
落尘的目光正好瞟过来,呼吸微微一窒。
好吧,他承认那段手臂的确珠圆玉润白皙水嫩,但也正因如此,上面一道道的暗褐色才更加醒目刺眼,让落尘不由一怔。
那样的颜色,那样的形状,那样的痕迹,他非常熟悉。
那是鞭笞留下的伤痕。
可是,她不是端朝的公主么,如何会有这种东西?
于潜潜和君飒一个宿舍,显然是见过的,并没有多少惊讶,却突然指一处低呼出声。
“咦,君飒,你这儿居然还长了这么大一颗红痣!你有没有看过医生,这不会是血管瘤什么的吧?”
于潜潜的话刚出口,旁边的周璇连忙打断。“你乱说什么呢,红痣不是黑痣,没什么关系啦。”
没想到会引出这样一桩事,君飒忙清咳了两声。“放心,没事的。这不是痣,只是……不小心染的颜色。”
尽管落尘知道直视公主玉体是大逆不道,但反正男女大防早就被他们坏过不知多少次,也不差这一回半回,便斜斜瞟了一眼。
君飒有些尴尬地捂住胳膊转回身,手指在小臂上用力揉搓,似是想抹去什么一般。撞到他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回去,颇有几分恼羞的味道。
落尘心中一突,慌忙转回头,眼神中带了点狼狈。因为他突然明白了过来,那的确不是什么红痣,而是某些宫廷女子特有的……守宫砂。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一片嘈杂,落尘心中也跟着凌乱起来。
守宫砂,不应该是只有……
“你、你就不担心那个……怀疑你么?”
君飒横了他一眼,声音又低又恨。“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才会去看这个,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点上十个八个的,保证让你比生物课本上那个红斑狼疮什么综合症的还好看。”
落尘忍不住笑了出来,抖出袖子里的玉牌在指尖上轻轻玩转。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点那东西?”
君飒顿了顿,然后垂下眼睛。“因为不能落下把柄,省得麻烦。”
“什么意思?”
虽然衢堂市的人夏天穿得很清凉,这些星族子弟也穿得比较单薄,但却从来不会多露出一寸,就是胳膊也不会,所以守宫砂一般不会被人看到。那她说的这个把柄,是什么?
君飒隔了半晌,才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落尘却是听清了。
“谁知道……就不是那种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
把玩玉牌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知道,这天晚上他们正好有集训,那个人虽不会来,但那人的妹妹却在。怪不得她在自己面前敢这么堂而皇之,原来,不过是因为觉得无所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