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向砂金所在的沙发,在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沙发微微下陷。砂金似乎直到这时才注意到有人靠近,逗猫棒停了一下,目光从膝上的玳瑁猫身上抬起,随意地扫了过来。
那三重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柔和,但在触及洛伊斯帽檐下严实的口罩时,迅速覆上了一层礼貌而疏离的薄雾。
洛伊斯将怀里扭动的银渐层幼猫递过去,动作有些笨拙。
“它……好像很喜欢你的逗猫棒。”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砂金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举动有点突兀,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小猫。
他熟练地将小猫放在腿上,和那只玳瑁猫作伴,然后拿起逗猫棒继续晃了晃。两只猫的注意力立刻被羽毛吸引。
“谢谢。”砂金开口,声音是惯有的轻快,“朋友,你也常来?”
“嗯……第一次。”洛伊斯强迫自己找回声音,目光却无法从砂金侧脸移开。
他鼓足勇气,“你……经常来这里吗?”问题干巴巴的,像个笨拙的搭讪者。
“偶尔而已。工作之余来看看它们。”砂金回答得简短,视线落在猫咪身上,显然没有深入交谈的意愿。
“你、你喜欢猫?”洛伊斯又问,藏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紧了。
“嗯,挺可爱的。”砂金的回应依旧敷衍。
“你……一个人来的?”问题越来越偏离常规的寒暄,甚至有些冒犯。
砂金终于转过脸,正视他。
那眼眸里的柔和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似乎把洛伊斯归类为了某种常见的存在——一个或许被他的外表或地位吸引,试图搭讪的陌生人。
“是啊。”砂金笑了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么,这里规定不能一个人来吗?”
“啊,不,不是……抱歉!”洛伊斯感到口罩下的脸颊在发烫,耳朵更是烧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语无伦次,目的性也太过明显。但砂金近在咫尺,他像上了瘾,停不下来。
沉默了几秒,在砂金似乎准备结束这尴尬对话、重新专注于猫咪时,洛伊斯几乎是用尽勇气,声音更低、更闷地从口罩后挤出一句:
“……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这句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又急切。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说话不算笨的人,只是不知为什么今晚如此发挥失常,就算听不到对方的心音,也不该一跟砂金说话心脏就像坏了一样狂跳不止。
一个在猫咖遇到的、连脸都没露的陌生人,突然索要私人联系方式。怎么想正常人都不会接受吧。
砂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表情介于好笑和无语之间。
他的目光扫过洛伊斯捂得严严实实的脸,最终落在那双唯一露出的、此刻似乎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黑色眼睛,以及……那双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上。
啊。砂金心里大概明白了。又是一个。追求者?仰慕者?无所谓了。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反应。
“抱歉。”砂金的拒绝礼貌而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私人联系方式不常加人。如果有什么公事,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系统联系我的助理。”
预料之中的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像一盆冰水,浇在洛伊斯滚烫的皮肤和心上。
他黑色的眼眸黯了黯,长长的睫毛垂下去,掩住那一闪而过的受伤。
果然失败了。他太急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