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叫孙秀珍,是一名走失儿童的母亲。在原本的世界找了十五年自己的孩子,却在昨天得知孩子早早就被人贩子打死的讯息。她精神崩溃,选择了断自己生命,她痛苦地喝完农药,在极为难受的灼烧感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结果重生在这个流浪汉的身上,身边围着一群年轻的孩子。
然后那群孩子和她说,要保护她,不要让她再死一次。虽然孙秀珍并不能理解这其中更深层的含义,却还是满心欢喜地面对孩子们的关心。
林婉去世,江临歌的家尚且能够让流浪汉暂时居住。
流浪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替刘二娃和江临歌洗了洗脏兮兮的脸。随后问孩子们饿不饿,她去给孩子们烧菜。
她本身也是农村出生,对于灶火烧的饭菜很是娴熟。挂在厨房的腊肉终于被取下来,变成一盘香喷可口的饭菜。
与林婉照顾江临歌的方式相比,孙秀珍明显细致得多,也温柔得多。江临歌吃到六年以来第一次热乎香甜的饭菜,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临歌,你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多大了?”孙秀珍摸摸她的头。
江临歌把碗放下,夹了一块肉说:“21岁吧,不过我15岁的时候就出事情了。”
“21岁……”孙秀珍的声音沉了下去,“如果我女儿还活着的话,也和你一样大了。”
江临歌听出些弦外之音,把空碗递给孙秀珍说:“阿姨,再来一碗吧。”
孙秀珍回神,露出慈祥的笑容,又给江临歌捞了一碗饭。她对江临歌说,如果回去到原来的世界,江临歌要是无所依靠,她可以当江临歌的妈妈。
江临歌默然。
她说,她会让孙秀珍回去的。
今晚是江临歌睡得最舒服的一个晚上。原来小孩睡觉之前,妈妈是会给她洗干净,擦擦脸哄睡觉的。
孙秀珍用的是流浪汉的躯体,她怕江临歌害怕,只是搬着小板凳坐在床头,拿扇子轻轻拍着江临歌的肚子。
江临歌都快忘记有妈妈的感觉了。
睡醒之后,江临歌又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她起身,去厨房找妈妈。林婉纤细的身体站在厨房,给江临歌准备早餐。
江临歌的呼吸一滞。
循环难道还是没有突破吗?
林婉看到江临歌睡醒,又露出温和的笑容——这笑容和先前的都不一样,多了一丝慈爱。
“临歌睡醒了,你吃烙饼吗?等会儿阿姨给你烙。”
她是孙秀珍,不是林婉。
江临歌长舒一口气,脸上爬上笑容说:“吃!”
门外传来村民的喧嚷,今天郭大姨没有上门调侃林婉的家庭,而是火急火燎地跑到这边说:“林婉,咱们村出事了,矿洞那边死了个外地人!”
江临歌意识到不对劲,急急忙忙跨过门框去看,唬子今天没睡觉,而是站在地上嘤嘤嘤叫,让江临歌抱她。
不过一会儿,一个带着银丝眼镜女人走进来。她留着短发,刘海修剪得整整齐齐,衬衣扎进皮带里,很是干净利索。
她是这村的村支书,和政府牵头就是她决策的。为民着想,带着整个村致富。
她找孙秀珍问了昨日的情况,问她昨天去哪了,做了什么事情,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影吗?
孙秀珍她昨日属实没有参与到任何计划中,她像个真实的NPC一问三不知。
江临歌手里拿着新烙的饼,一边听村支书和孙秀珍的对话,一边掰下一小块饼喂给唬子。
归霞和孟书孔和刘二娃也找上门,在村支书离开后,她们和江临歌说流浪汉不见了。这次循环中流浪汉消失,不再成为循环开始的锚点。
如果锚点消失,通常需要一个新的锚点。这是江临歌对“祂”的认识。
江临歌猛地转头,看向孙秀珍。她被对面郭大姨拉着,要去看看矿洞里死去的人。
江临歌捉住孙秀珍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去。”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