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棕黄色的木制天花板。
墙壁是白色的,应该是刷了一层石灰。光线从右侧照过来,柔和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药草味。他躺在一张床上,被子是白色的,很薄,盖到胸口。
他偏过头。
一个女孩站在床边。紫色的眼睛,黑色的短发,鬓角别着一只紫色的蝴蝶发饰。穿着白色的围裙,围裙下面是一件深色的和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纱布和药瓶。
女孩低头看着他,嘴唇微张,正准备说话。
羽怀的身体先一步动了。
右手从被子里弹出来,扣住女孩的手腕。五指收紧,指腹压住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左手同时按上她的肩膀,拇指抵住锁骨,将她的身体往下压。女孩的膝盖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往前倾,脸被羽怀压到了床上。
托盘摔在地上,纱布和药瓶滚了一地。
“喵。”
九条的声音从枕头边传来。
“清醒了就先松手。你身边这位不是什么鬼,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而且是蝶屋主人的妹妹。”
羽怀低头看了一眼。
女孩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也能完全握住。她的脸上没有疤,皮肤很白,嘴唇因为疼痛抿成一条线。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那双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瞳孔里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十一岁。
羽怀松开了手。
“十一岁哪里小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还得叫姐姐呢。”
蝴蝶忍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捏红的手腕,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瓶。她的动作很慢,把药瓶一个一个放回托盘里。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羽怀。
“鸣柱大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的试探,“您怎么了?”
羽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白色的绷带上有红色的血渗出来,刚才那个动作把伤口撑开了。血从绷带的纤维之间往外洇,面积越来越大。
他再看那个女孩。
黑色的短发,紫色的蝴蝶发饰,白色的围裙。
这里是蝶屋。这是蝴蝶忍。
世界树提供的身份信息此刻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他想起自己在仓库里和猗窝座打完之后的记忆。他朝着义勇和锖兔走了几步,然后他的膝盖就软了。九条好像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之后就是一片黑暗。
“抱歉。”他说,“刚醒,没看清。”
他撑着床板想从床上下来,但裂开的伤口让他疼得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直起身体。
九条从枕头上跳下来,蹲在床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羽怀。
“你现在太紧张了。”它说,“在蝶屋打了现在蝶屋之主的妹妹,不好好休息导致伤口裂开,等会儿会被狠狠教训的。”
蝶屋?
羽怀回忆了一下,似乎是一个刚建立的部门,据说是为了更高效地整合鬼杀队的医疗资源。
在上一次的柱合会议中好像讨论过这件事。
回过神来,羽怀瞪了九条一眼。
九条的尾巴晃了一下,没理他。
蝴蝶忍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掀羽怀的被子,想检查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