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女叫什么名字?”潘淑轻声问道,目光在那白布上停留了一瞬。
“碧桃。”孙鲁班冷冷吐出两个字,“跟了我两年,没想到最后竟是个白眼狼。”
“碧桃。。。。。。”潘淑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看向孙鲁班,“公主打算如何用她做文章?王夫人老谋深算,若只是简单的把尸体送过去,恐怕对她来说并无作用,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栽赃陷害。”
“王夫人自然是吓不倒的。”孙鲁班冷笑一声,“可她那个乖侄女王婉儿不同,她入宫时日短,平日里看着娇滴滴的,对王夫人那是言听计从。她刚没了猫,做了这事想必心里本就有鬼,若是这深更半夜的,在她宫里看见这个。。。。。。”
潘淑瞬间明白了孙鲁班的意思,眉梢微挑,“公主是想,装神弄鬼?”
“正是。”孙鲁班压低声音,“我听说那日御花园一事后,那猫被抱回去虽没死,却也是重伤,拖了两日,终究是没救回来。王婉儿哭得死去活来,这几日一直在宫里给那畜生超度,倘若她怕鬼,那我们就让她见见真的鬼。”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阴森,“今夜子时,我会让人把碧桃悄悄送到漪澜殿外的那片枯树林里,那是王婉儿去往后院水井必经之路,她每晚睡前都要去井边打水浇花祈福,到时候。。。。。。”
潘淑忽地心念一动,听孙鲁班所言,她对王婉儿的日常了解得如此清楚,想必王婉儿,甚至王夫人处,也有孙鲁班的耳目。
那么,自己的增成殿,是否也有孙鲁班的人?
潘淑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深想,她问道:“公主打算怎么做?”
孙鲁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会让人把碧桃绑在树林深处的树干上,让她垂着头,正对着小路,王婉儿经过时,只需一点风,一点动静,再加上那血肉模糊的脸。。。。。。”
潘淑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心中虽觉得这手段阴森,但想到那香囊里的麝香和木天蓼,想到御花园里险些被猫伤了腹中的孩子,心中的寒意便化作了一股冷厉的决绝。
“只是把尸体放在那里还不够。”潘淑缓缓开口,补充道,“王美人虽然胆小,但若只是一具尸体,她喊来宫人,事情便容易败露。我们要做的,是让她自己先乱了阵脚,让她觉得这是冤魂索命,不敢声张,甚至当众失态。”
孙鲁班眼睛一亮,“夫人有何高见?”
潘淑走到案几旁,提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了几行字,待墨迹干透,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包,递给孙鲁班,“这是我宫里之前剩下的一些引魂香,气味极淡,只有猫狗之类的动物能闻到,却能让人产生轻微的幻觉,心神不宁,你让人将这香粉撒在碧桃的衣袖上,再在碧桃手里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根猫骨头。”潘淑目光幽幽,“既然那猫刚死,想必还没入土,或是埋得浅,以公主的手段,取它一根腿骨放在碧桃手里想是不难,王婉儿见了,定会以为是她的猫带了这个冤死鬼来找她了。”
孙鲁班听得背脊发凉,却又忍不住拍案叫绝,“夫人这招,当真是高明,那猫是王夫人让人扔去埋了的,我这便派人去捡一块回来。”
潘淑放下笔,淡淡道,“届时,王美人若是神情恍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王夫人就算再老谋深算,为了撇清关系,也得让她闭嘴。到时候,她们姑侄离了心,我们才有机会。”
-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漪澜殿外,枯树林中,夜风卷着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王婉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总梦见那只猫浑身是血地看着她,惊醒后便再也睡不着,便披了件外衣,带着贴身侍女秋菊去后院井边祈福。
她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火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将四周树影拉扯得如鬼魅般张牙舞爪。
“美人,这林子阴森,咱们还是回去吧。”秋菊紧紧抓着王婉儿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奴婢觉得,这风声听着怪渗人的。”
“不行。”王婉儿哆哆嗦嗦地走着,脚步有些虚浮,脸色苍白如纸,“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仿佛听到了雪球的叫声,就在这附近,我不给它祈福,我怕它恨我。。。。。。”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碎石小路上。为了抄近路去后院的小庙,她们必须穿过这片平时鲜少有人走的枯树林。
就在两人行至林深处时,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忽然刮过,灯笼里的烛火猛地晃了晃,瞬间变成了幽幽的碧绿色,随即差点熄灭。
“喵——”
一声凄厉至极的猫叫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尖锐刺耳,不像是活物能发出的声音。
“谁?!谁在那儿?!”王婉儿吓得浑身一抖,灯笼差点脱手。
她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竟直直地立着一个白影。
那白影垂着头,长发遮面,身上穿着宫女常见的青衣,却已被血染得斑驳陆离。
那身影静静地立在风中,随着风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是。。。。。。是哪宫的宫女吗?在那儿做什么?”王婉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