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靠回沙发背,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再喝。这是一个无声的示意:交代完毕,你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了。
新人果然明白了这点,他没有多说,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便起身进了最右边的房间,门被轻声带上。
“咔哒。”
“……”
客厅里只剩下诸伏景光一个人。他垂下眼帘,静静坐了片刻,才起身关掉灯。
黑暗中,他有些头痛地叹了口气——他心中不妙的感觉已经越来越重了。
诸伏景光向来相信自己对人的直觉。
而那位新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冷静、锐利,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让他有种仿佛见到了琴酒新人时期的错觉。
这样的新人,加上由代号成员亲自考核……诸伏景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组织里,考官考着考着就很容易变成带新人,这种事经常发生。
一次观察很容易延伸成指导,继而演变为半固定的搭档或上下属关系,尤其当新人展现出值得培养的素质时。
这几乎快变成组织默认的一种规则了。
他无声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门,心想着其他东西的他没有立刻开灯。黑暗中,熟悉的布局让他可以大脑思考得更清晰。
带新人这件事对身为卧底的他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近距离带领一个敏锐的新人,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呈指数级增加。
虽然只是短暂的照面,但诸伏景光已经能感受到对方那危险的观察力。帽檐阴影下看不见视线落在何处,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真实存在过。
本来他打算在最终报告里不动声色地降低对方的评价,但现在他却不打算这么做了。
他微妙地想。
如果新人真有实力,那就在报告里把他推进策划组,让他被分去和自己和zero交集更少的部门。
思考完,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在黑暗中摸出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他沉静却凝重的眉眼。
他早就彻底检查过这间安全屋,没有窃听器。这是苏格兰作为代号成员,在“苏格兰”临时地盘上应得的基本条件。组织固然残酷多疑,却也不会轻易使用如此拙劣直白的手段。
这样想着,他点开加密邮箱,给某个熟悉的地址发去了信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一秒,最终落下。
没过几秒,对方回了一个句号。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句号代表安全,独自一人。若只回“有空”则表示身旁有人,不便深谈;不回复或回复其他任何内容,均代表此刻并不方便。
诸伏景光没有寒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帮我查一个新人,叫夜神信。】
对面同样干净利落:【OK。】
……
另一边,远在美国的安室透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有些意外。
夜神信——他有点印象。据说是朗姆亲自带回来的人,似乎是看中了某种特质,扔给了琴酒所在的行动部。可不出两个月,就被琴酒转手丢给了贝尔摩德。
这一点让安室透挑了挑眉。
琴酒如果真不喜欢某个新人,大概连一周都忍不了。能留两个月,只说明一件事:琴酒认为这人更适合情报领域,才甩给了贝尔摩德。
但安室透了解贝尔摩德,他并不觉得贝尔摩德作为神秘主义者有耐心带新人。
会被当成消耗品随随便便的死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