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这四年来,日子像被按下了某种规律的循环键。
每三个月,伊达航都会雷打不动地请出半天假,神情如常地带他去指定的机构进行精神状态复查。
子安观从不知道具体的检查报告内容,伊达航也从不主动提及,只是每次结束后,都会如释重负般地拍拍他的肩,说一句“一切正常,继续保持”。
而关于白沙街疯人院的一切,似乎在最初的调查无果后就无人深究,最终不了了之。
察觉到这点后的子安观也让自己表现得逐渐变得正常,从一开始的闭口不言逐渐变得能和人正常交流了。这种变化让伊达航和负责他的医生都很惊喜,仿佛看着一株枯萎的植物慢慢抽出新芽。
逐渐变得正常的子安观依然选择尝试融入正常社会。他断断续续地打着各种零工:便利店的夜班店员、居酒屋的洗碗工、搬家公司的临时帮手、甚至发过几天传单。收入微薄且不稳定,但好歹是一点一点地攒着。
直到穿越后第三年的某个节点,他看着自己终于累积到能支撑短期独立生活的存款,做出了决定——搬出去。
他挑了个伊达航轮休的日子,用平淡的语气提出想自己租房住。
当时的伊达航同意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记得定期给他发个消息,不然他可是会出警的。
子安观也答应了。他搬进了一间更小、更旧,但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寓。
而整整四年间,另一条“工作”线也在同步推进。
前前后后,正好十七个人。
目标并不固定,有时是新闻角落里嚣张的连环杀人犯,有时是绑架勒索的亡命徒,也有操弄人口买卖的蛆虫……
【制裁】的发动依旧带着某种近乎直觉的冲动牵引着他,但渐渐地,子安观已经熟悉了那种感觉——甚至能像处理超市打折商品一样冷静地处理现场。
当然不是指处理尸体!只是处理一下附近的监控,还有监控室门锁上那些不太自然的痕迹而已。
系统背包里,危险物品和日元数额交替增长,被我理所当然地用在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毕竟最高的犯人掉了一百万,最低的那个……才十五万。
子安观以前干的体力活,每个月都能拿到十四万日元。
所以当发现某个杀了三个人的家伙只值十四万的时候,子安观对着系统界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有时候真觉得你们这些犯罪分子的命挺廉价的。
除了这些,子安观还有个不太想承认的发现:自己对监控室有种近乎本能的关注和渴望。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已经避开了所有摄像头,却还是会忍不住溜进监控室再检查一遍的原因。
就连平常时候路过写字楼、商场甚至旧公寓的监控室,那扇紧闭的门都会对他产生奇怪的吸引力,脑海里会冒出撬锁进去、在发着微光的屏幕前待上一整夜的冲动。
他每次都勉强压下了这种念头,将其归咎于某个外在特质的影响。
第四年的某天,当最后一个目标倒地,系统提示【肃清非侦探团成员(1717)】任务完成的瞬间,还没等他松口气,一股强烈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新的身份模块解锁了。
【新马甲加载中……身份确认:阴谋家。】
突如其来的系统电子音似乎都带着久别重逢的活跃,它快速扫描、读取着子安观这四年来的行为记录。
短暂的静默后。【等等!】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你这四年都在干什么啊?!】
子安观被它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吓了一跳。
【拿到了伊达航的家属身份,这么绝佳的切入点!你居然没去接近萩原研二?没去搭讪松田阵平?!】它的电子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变调,【你哪怕只是跟着伊达航去参加几次联谊,现在也该混进他们的核心圈子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才见过几次面的路人关系!暴殄天物啊!你知道多少穿越者梦寐以求这种开局吗?!】
子安观沉默着,没有吭声,内心思考的同时安静地等它噼里啪啦地发泄完这顿突如其来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