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在心里疯狂咒骂,“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刚才那波苦肉计算是白演了!”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静心苑外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轰鸣声。
那是禁军铁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
“快!回静心苑!”
赵元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火急火燎的疯狂,“给朕把静心苑围起来!一只蚂蚁都不许放跑!要是玉璽少了一块角……不,要是少了一根萝卜毛,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砰!”
那扇刚刚才被扶起来、勉强靠在门框上的破院门,又一次遭了殃。
这次不是被踹开的,而是直接被一群红了眼的禁军给撞碎了。
无数火把瞬间涌入,將这个破败的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赵长缨还想挣扎一下。
他迅速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试图装作已经睡死过去或者昏迷不醒的样子。
“別装了!”
李莲英尖细的嗓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带著一丝颤音,那是激动过度的表现,“九殿下!这回您就算是真死了,也得给咱家诈尸起来把床挪开!”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床榻而来。
赵元冲在最前面,龙袍的下摆都被门槛掛破了也顾不上。他一把掀开赵长缨身上的被子,甚至都没看一眼那个还在试图“虚弱咳嗽”的儿子,直接趴在了地上,毫无形象地把脑袋探进了床底。
“在这!真的在这!”
赵元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伸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灰扑扑的咸菜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刚出生的皇太孙,生怕磕著碰著一点。
“起开!都给朕起开!”
赵元一脚踹开想要上来帮忙的李莲英,自己颤巍巍地伸出手,揭开了缸盖。
一股浓郁的、陈年的酸萝卜味儿扑面而来。
但此刻,这股味道在赵元鼻子里,简直比龙涎香还要迷人一百倍。他无视了那两块碍眼的萝卜,伸手在缸底摸索了一阵,然后缓缓拿出了那个黄布包裹。
虽然隔著布,但他能清晰地摸到那缺了一角的轮廓。
是真的!
赵长缨躺在床上,看著父皇那副如获至宝的癲狂模样,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他知道,这时候要是再不说话,等父皇打开布包,那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父……父皇……”
赵长缨硬著头皮,虚弱地哼唧了一声,“您……您这是干什么?那是儿臣用来压酸菜的石头……脏……”
“闭嘴!”
赵元猛地回头,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一样瞪著赵长缨,“压酸菜?你拿传国玉璽压酸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大夏的命根子!”
“玉……玉璽?”
赵长缨一脸茫然,演技再次上线,眼神中充满了无辜和困惑,“什么玉璽?儿臣不知道啊……那……那就是儿臣前些年在御花园假山里捡的一块破石头,看著方方正正的,正好拿来压缸……”
“捡的?”
赵元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怒火更甚,“御花园里能捡到传国玉璽?朕在那逛了几十年怎么没捡到?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空气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咸菜缸旁,聚焦在那个黄布包裹上。
禁军们屏住了呼吸,李莲英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传国玉璽啊!
要是真的……那九殿下这欺君之罪、私藏重器之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长缨缩在床角,看著那层薄薄的黄布,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