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球去势未减,在贯穿了第一匹马后,依然带著恐怖的速度,狠狠撞向了后面的骑兵。
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它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在拥挤的骑兵阵列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长达三十多米的血肉胡同!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不管是穿著皮甲的勇士,还是披著铁甲的战马,在这颗代表著“工业文明”的铁球面前,都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断肢横飞,血雾漫天。
直到那颗铁球最终力竭,深深地嵌进了一块巨石里,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这场短暂而恐怖的屠杀才算画上了句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囂震天的战场,此刻只剩下风吹过血泊的呜咽声。
城墙上,老官吏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了都不知道。他呆呆地看著下面那条触目惊心的血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妖术?天罚?还是雷公发怒了?
城墙下,倖存的蛮子们更是嚇傻了。
他们看著身边那些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却变成了一地碎肉的同伴,看著那条笔直的、铺满了鲜血和內臟的通道,一个个脸色惨白,灵魂出窍。
有人手里的弯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裤襠一热,黄白之物顺著裤腿流了下来。
“长生天在上……”
那个没了半只耳朵的千夫长,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看著城头那根还在冒著青烟的黑管子,眼神里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这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属於神魔的力量!
“咳咳咳……”
硝烟散去,赵长缨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刺鼻的火药味。
他从耳朵里掏出棉花球,探出头往下面看了一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嘖。”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拍了拍发烫的炮管,“福伯,这火药配比还是有点问题,推力不够啊。要是再多加点硝石,这一炮应该能打穿整个方阵才对。”
福伯正趴在地上怀疑人生,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推力不够?
殿下您是魔鬼吗?
一炮下去,几十號人马都成了肉泥,您还嫌不够劲儿?
“不过嘛……”
赵长缨转过身,看著那群已经被嚇得跪在地上磕头的工匠和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各位,重新认识一下。”
他指著那门还在散发著余热的土炮,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介绍一位绝世高手:
“它叫『真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道理是一炮讲不通的。如果有,那就两炮。”
“从今天起,真理,只在咱们北凉的大炮射程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