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愣了一下,看著怀里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的阿雅。
记忆鬆动?
这傻丫头,以前难道还有什么不得不忘的记忆?
此时的阿雅,正陷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魘里。
梦里没有北凉的风沙,也没有冷宫的破败。
那里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阿若……我的小阿若……”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迴荡,看不清脸,只能感受到那只手抚摸过头顶的温暖。
接著是画面破碎。
冲天的大火。
喊杀声,哭嚎声,兵器撞击声。
那个温柔的女人把一块玉佩塞进她怀里,那是……泣血九尾凤。
“跑!福伯!带她跑!永远別回头!”
“大夏的铁骑进来了!快跑啊!”
血。
到处都是血。
那面绣著巨大“周”字的战旗,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啊!”
阿雅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残留著无尽的惊恐和哀伤。
“醒了?媳妇儿你醒了?”
赵长缨连忙凑过去,用袖子帮她擦汗,“做噩梦了?別怕,我在呢,夫君在呢。”
阿雅呆呆地看著他。
眼前的脸,和梦里那些模糊的脸逐渐重叠,又分开。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沙哑声响。
那种想要倾诉却无法言语的痛苦,让她急得眼泪直掉。
“別急,別急。”
赵长缨心疼坏了,赶紧把水杯递过去,“慢慢说,不著急。要是说不出来,咱们就写,写出来也是一样的。”
他抓起阿雅的手,在她的掌心里轻轻画了个圈。
阿雅深吸一口气,颤抖著伸出手指。
她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写下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繁体的、笔锋却带著几分稚嫩的字。
**【周】**
写完这个字,阿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脱地靠在赵长缨怀里,眼神死死盯著那个字,仿佛那是她一生的魔咒。
“周?”
赵长缨看著那个水渍未乾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