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地摇著头,不想让赵长缨看到自己这就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狼狈模样。
“嘘——”
赵长缨手里的碗放到一旁。
他没有嫌弃,更没有失望。
他只是把你那只捂著嘴的小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手心里,放在唇边亲了亲。
“傻丫头,哭什么。”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张网,兜住了她所有的破碎和不安。
“你当这是变戏法呢?吹口气就能变百灵鸟?”
赵长缨伸出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那喉咙里的经脉睡了整整十年,早就懒得动弹了。咱们现在只是刚把它叫醒,它还得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还得適应適应怎么干活,对不对?”
阿雅抽噎著,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真的吗?
真的不是因为我太笨,没救了吗?
“真的。”
赵长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咱们小时候学走路,还得摔几十个跟头呢。说话也一样,咱们从头学起,不急。”
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很稳。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稳感,让阿雅慌乱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是啊。
他都不急,自己急什么?
只要他不嫌弃,哪怕这辈子只能发出那样难听的声音,也要说给他听。
阿雅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喉咙里那股微弱的气流。
她在回忆。
回忆这七天里,金针刺入时的痛楚,回忆那股灼烧经脉的热流,回忆赵长缨在她耳边一遍遍呼唤她名字时的口型和气息。
那个字,在她心里已经刻了十年。
每一个笔画,每一个发音,她都在无数个深夜里,在心里默默描摹过无数遍。
缨。
赵长缨。
她的缨。
阿雅猛地睁开眼,眼神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孤注一掷。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调动起全身所有的力气,去控制那一小块刚刚復甦的肌肉,去震动那两片僵硬的声带。
喉咙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但她不在乎。
气流衝破了阻碍,在舌尖和齿缝间碰撞,摩擦,最后化作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音节——
“……缨。”
虽然只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