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她骨子里沉睡了许久的绝世杀手,甦醒了。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院墙,死死地锁定了天上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红袍老道。
她丟下葡萄,手腕一翻,就要去摸藏在腰间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別动。”
一只温暖的大手,极其自然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將她那即將爆发的杀气,轻描淡写地按了回去。
赵长缨甚至都没有坐起来。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透过葡萄架的缝隙,瞄了一眼天上那个散发著血光的“小黑点”。
“急什么?”
赵长缨捏了捏阿雅的手指,语气慵懒得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
“一个几百年没洗过澡的老疯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把阿雅刚剥好的一颗葡萄丟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皱。
“嘖,这颗有点酸。”
阿雅愣了一下。
外面的城墙都被人像切豆腐一样劈开了,全城的百姓都在哭爹喊娘,那老妖怪点名道姓要杀你。
你现在……跟我抱怨葡萄酸?
这男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赵长缨没有理会阿雅那疑惑的眼神。
他慢吞吞地从摇椅旁边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那是墨非刚弄出来的、连接著全城扩音大喇叭的简易播音台。
他按下开关,清了清嗓子。
“餵?餵?试音,试音。全城的父老乡亲们,能听见吗?”
赵长缨那吊儿郎当、带著几分散漫和痞气的声音,瞬间通过布置在城中各个角落的几百个大喇叭,响彻了整个北凉!
原本还在绝望哭喊的百姓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王爷!
王爷还没死!王爷发话了!
半空中的长生殿老祖也是一愣。
他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王府后花园。
“赵长缨!”
老祖低头俯视,眼神残忍,声音滚滚如雷,“你这缩头乌龟,终於肯出声了?本座还以为,你要躲在女人裙子底下一辈子!”
“瞧你这话说的,多难听啊。”
大喇叭里,赵长缨的声音不急不躁,甚至还带著几分教训晚辈的口吻。
“老傢伙,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午休时间!你大中午的跑別人家头顶上大呼小叫,有没有点公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