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咬了一口羊肉,眼神极其专业地盯著屏幕,开启了无情吐槽模式。
“本王这是在带你们进行战例分析。”
“铁牛,你过来看看。”
赵长缨用油乎乎的手指著天幕,“看见老二那个步兵衝锋阵型了吗?”
铁牛凑过去瞅了半天:“挺密集的,气势很足啊!黑压压的一大片,看著就嚇人。”
“足个屁!”
赵长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满脸的嫌弃。
“人挨著人,盾牌连著盾牌。这要是换成咱们神机营,一挺加特林架在城头扫射过去,最多一炷香,就能把这几万人全变成饺子馅!”
他指著画面里那根正在撞击宫门的巨大攻城锤。
“你再看看那个。”
“几十个人抱著根破木头撞大门,他们以为自己是啄木鸟吗?”
“连个定向爆破都不会玩,放两包定-时-炸-药就能炸开的事儿,非得拿人命去填。真是一群原始人,毫无技术含量。”
旁边的王翦老將军听得嘴角直抽搐。
殿下啊,也就是您手里捏著那些不讲道理的火器。
换作这天底下任何一支军队,攻城不都是这么拿命填出来的吗?
这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境界,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不过,老二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赵长缨擦了擦手,眼神微微眯起,盯著画面中那个浑身是血、身先士卒的二皇子。
“看这架势,他是真打算把老头子给生吞活剥了。”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镜头从血肉横飞的午门,直接切到了皇宫最深处的御书房。
画面的色调瞬间暗了下来。
没有了外面的喧囂与火光,这里死寂得像是一座孤坟。
大殿正中央。
乾皇赵元孤零零地端坐在龙椅上。
他身上的九龙袞服已经有些凌乱,头上的通天冠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灰白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手里,死死地攥著那把象徵著天子威仪的尚方宝剑,剑刃在微弱的烛光下泛著惨白的冷光。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隔著御书房厚重的大门,一下一下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门栓已经开始剧烈变形,木屑不断地簌簌落下。
李莲英跪在龙椅旁,手里攥著一把拂尘,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陛下……”
李莲英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门……门快守不住了……”
赵元没有看他。
这位大夏的九五至尊,死死盯著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奋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自己的亲儿子像条老狗一样,堵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