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著那杆沉重的马槊。
马槊的尖端,还在往下滴著属于禁军的鲜血。
他抬起头。
那双因为杀戮和狂热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龙椅上的赵元。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父皇。”
“儿臣这厢,有礼了。”
北凉营地。
赵长缨拿过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折射出屏幕上跳跃的火光。
声音,冷得掉渣:
“二哥啊二哥。”
“你连门都不会敲,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啊。”
“看这架势,他是真打算把老头子给生吞活剥了。”
天幕的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镜头从血肉横飞的午门,直接切到了皇宫最深处的御书房。
画面的色调瞬间暗了下来。
没有了外面的喧囂与火光,这里死寂得像是一座孤坟。
大殿正中央。
乾皇赵元孤零零地端坐在龙椅上。
他身上的九龙袞服已经有些凌乱,头上的通天冠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灰白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手里,死死地攥著那把象徵著天子威仪的尚方宝剑,剑刃在微弱的烛光下泛著惨白的冷光。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隔著御书房厚重的大门,一下一下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门栓已经开始剧烈变形,木屑不断地簌簌落下。
李莲英跪在龙椅旁,手里攥著一把拂尘,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陛下……”
李莲英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门……门快守不住了……”
赵元没有看他。
这位大夏的九五至尊,死死盯著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奋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自己的亲儿子像条老狗一样,堵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等死。
北凉营地里。
赵长缨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平时总是高高在上、此刻却透著股英雄迟暮般淒凉的老头子。
心底,突然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虽然这老傢伙总想坑自己,总想让自己给他打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