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听得入了神。
这些名字,像一幅巨大的、陌生的画卷,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大炎王朝占据南边如今如日中天,国势强盛,都城在澜岳州的炎京。大元王朝在北方,这些年……有些羸弱。”
莫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还在。”
“那……青阳郡呢?”林峰问。
“云海州分五郡,由南到北,是南陵、青阳、云中、北川、东平。”
莫问答道,“河西镇属南陵郡,咱们现在要去的是青阳郡的郡城——青阳城。青阳书院,就在城里。”
“那白鹿书院呢?”
这次问的是赵明轩,他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
“白鹿书院……”
莫问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了些,
“在大元王朝的青嵐州,中庭最北边。从青阳郡过去,还要走上两三千里。”
“两三千里……”李芊芊小声惊呼,“那得走多久啊?”
“若是寻常赶路,少说好几个月。若是坐车、乘船,快些。”
莫问道,
“不过那不是现在该想的。先到青阳书院,通过考核,拿到推荐信,才有资格去白鹿书院参加入门试。”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五个孩子:“这一路,四百余里。咱们徒步,要走十一二天。路上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老夫只负责把你们平安送到青阳城,至於能不能进书院,进哪个书院,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孩子们都沉默了。
四百余里,徒步,天……这些数字,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们心上。
只有陈静安,依旧安静地走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日头渐渐爬高,又缓缓西斜。
路越来越难走。
有时是碎石遍地的山坡,有时是泥泞的洼地,有时乾脆没路,得拨开齐腰深的荒草钻过去。
几个孩子的腿渐渐沉了,呼吸也粗重起来。
李芊芊的小脸变得苍白,嘴唇咬得紧紧的,但没喊一声累。
赵明轩额头上见了汗,锦缎长衫沾了草屑泥点,脸色难看,但也咬牙跟著。
林峰和张开还好些,毕竟常年在山里跑,体力足。
只是背上的包袱越来越沉,像座小山。
只有莫问,依旧步履稳健,灰布袍上乾乾净净,连点灰尘都没沾。
他走在最前,不时停下来等等孩子们,目光扫过四周的景物,眼神平静,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傍晚时分,日头擦著西边山尖的时候,他们终於爬上了一道山樑。
莫问站在樑上,指著前方:“看,三里坡。”
孩子们喘著粗气,抬头望去。
前方是一道缓坡,坡上稀稀拉拉长著些歪脖子树,叶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暮色里张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