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暗沉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乌光,泄露出来一丝。
“此地非尔等该留之所。”
莫问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退去,可活。”
“咯咯咯……”脑海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带著嘲讽,
“老东西……气血干了……不好吃……”
“但……有点意思……”
那片黑暗,开始缓缓向前蠕动。
所过之处,地面留下淡淡的、湿漉漉的痕跡,像是蜗牛爬过,散发出更浓的腐烂气味。
它前进的方向,不是莫问,而是……孩子们。
准確地说,是陈静安。
那片黑暗,似乎对陈静安格外感兴趣,蠕动的速度都快了些,直直地朝他流去。
陈静安依旧坐著,仰著脸,看著越来越近的黑暗,空茫的眼睛里,疑惑渐渐被一种近乎专注的神情取代。
他歪了歪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静安!躲开!”林峰急得大喊,想衝过去拉他,却被张开死死按住。
莫问终於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左横跨一步,正好挡在了那片黑暗和陈静安之间。
他右手抬起,裹布滑落,露出里面那把东西的真容。
不是戒尺。
是一把通体漆黑、无鞘的短剑。
剑身不过尺余,宽两指,剑刃无光,却仿佛能切开黑暗。
剑柄上缠著陈旧的、暗红色的丝线,尾端缀著一枚小小的、褪了色的铜铃。
剑一出现,庙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那片蠕动的黑暗,也停了下来。
虽然没五官,但林峰能感觉到,它“盯”住了那把黑剑。
“镇魂……”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尖细里多了一丝凝重,“你是……儒家君子?”
莫问没回答,只是手腕一翻,黑剑斜指地面。
剑尖微微颤动,那枚小小的铜铃,发出极轻极轻的“叮”一声,清脆,悦耳,在死寂的破庙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叮……”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力量。
林峰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刺痛的针,被这铃声一盪,瞬间轻了许多。
胸口玉佩涌出的暖流,也顺畅了些。
那片黑暗,却剧烈地波动起来,像是被滚水泼到的积雪,发出“嗤嗤”的、仿佛什么东西被腐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