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雨施跃下床,凑到他身边,眯着眼睛看他的显示屏,“恕我眼拙,居然没看出来你在学习。”
屏幕中赫然是一款跑酷游戏,叶榕正操控着角色在废弃楼宇间灵活地辗转腾挪,视角来回晃动,看得关雨施眼花缭乱。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都一觉睡到中午了,我打打游戏怎么了。”
“少年,你确定要和我比?”关雨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一天不吃不喝背完一本书,你能吗?”
话音未落,一只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的丧尸忽地从拐角扑了上来,血肉模糊的血盆大口占据了整张屏幕,正欲撕咬!
关雨施刚起床就看见这下饭的一幕,下意识倒退两步,“不行……我晕3D,先走了。”
叶榕操作精湛,几下解决了丧尸,还能分神问他:“喂,你和君攸行到底怎么了?我看他昨晚送你回来那样子,可不像是讨厌你啊。”
“他是直男。”关雨施言简意赅地回答,“唰啦”一声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刹那间洒满整间屋子。
他闭上眼,仰头迎着暖融融的阳光,潇洒地一插腰,“放心吧,我都想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听兄弟一句劝,赶紧换人吧,我还等你的大餐呢。”
叶榕抬手挡住刺目的光线,“对了,你等下出门吃饭吗?我要取快递,用不用帮你带饭?还是综合楼三楼的麻辣拌?”
“你等等。”关雨施打开阳台门,刺骨的冷气瞬间钻进温暖的暖气房内,他快速清点一遍,赶忙退回屋内,在原地蹦哒两下。
这座城市冬季夜间气温基本在零下十度左右,闭式阳台被学生们当成了天然冰箱,水果饮料雪糕随便囤,完全不用担心放坏。
他们的阳台里悄悄存着几十瓶酒,有红有白,有啤酒还有自酿酒,全都是来自滇省的叶榕的存货。
除酒之外,阳台上还囤着凌波的几大桶矿泉水,关雨施的牛奶酸奶以及茶饮,不一而足。
“冰激淋吃光了,得去超市再囤点,我先下楼洗个澡,等会儿跟你一起出门。”
关雨施拿了校园卡风风火火跑到一楼,正好赶上浴室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他找了个最靠里的隔间,将自己脱个精光。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给头打上满泡泡,水温不冷不热,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
洗了不到十分钟,水流毫无预兆地断了。
他抹了把脸,疑惑地反复刷了好几遍校园卡,淋浴喷头依旧没有动静。
不应该啊,明明前天才刚充过钱的。
关雨施郁闷地顶着满头泡沫走出浴室,好在水房里的热水器还能正常工作,他穿好衣服,回房取了脸盆兑了一盆温水。
他头发天生带点自来卷,此刻每一缕栗色的卷发都挂着白花花的泡沫,简直像顶着满头的焦糖爆米花。
叶榕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也不打游戏了,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他的糗照。
关雨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趁着他低头查看照片的时候,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凑到他身边,猛甩了甩脑袋。
“卧槽!”叶榕没料到他会偷袭,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的水。
关雨施眯起眼睛,狡黠一笑,这才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起了头发。
叶榕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指着他放狠话:“你完了,我要把照片发到宿舍群里。”
关雨施立刻飞身抢夺,“你敢!?”
二人来回拉扯间,叶榕突然“咦”了一声,愣在原地。
关雨施没有放开架在他脖子上的胳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怎么了?”
“……没网了。”叶榕拧紧眉毛,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不光校园网断了,流量也用不了……信号好像也没了。”
关雨施心中一沉,下意识摸自己裤兜,却猛然间意识到——他的手机还在君攸行手上!
他懊恼万分,昨晚怎么能连手机都忘了要回来。手机对当代年轻的人的意义可是非同凡响,没有了手机不光等于物理意义上的失联,更等于精神支柱的倒塌。
“走吧走吧,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关雨施叹了口气,从衣柜深处摸出自己的钱包带上。
他们走出宿舍楼,室外阳光晴好,天空湛蓝,学生们们在校园间急匆匆地穿行,与任何一个平常的日子并无二致。
除了——
快递点因网络中断,取件系统彻底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