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我转头看向旁边,没有人,库洛洛不在。
环顾整栋房子,只在一楼餐厅发现了一个三明治,不是用家里食材做的,大概率是外面买了带回来的。库洛洛没有给我留字条,我不知道他是短暂出门还是像之前一样消失十天半个月都不来。
我当然更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
我有考虑过给库洛洛打电话的可行性,可是,要在电话里和他说什么?继续问那些没搞懂的问题吗?他会觉得烦吗?
昨晚,库洛洛说我们是“半流动家庭婚姻”,我后知后觉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假设我们是夫妻,我每天被囚禁在家是静止的,他在外工作是流动的。
讽刺的是,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妻子过得像现在的我一样,我是一个被囚禁的受害者。
如果我跟他讨论家常,库洛洛会喜欢吗,因为这是他想要的温顺妻子画像。
我定下第一次给库洛洛打电话的时间,今晚六点,普通白领下班后和家人联络感情的时间,很符合库洛洛的表演型人格。
库洛洛做什么工作呢?我不由得想。
□□吗?每天拿根棍子讨债?他看起来有种淡然的领袖气质,不像寻常打手,况且那天那个矮个子男人就明显是他的手下;可他的身手又实在好,现在□□老大都要亲自打架了吗?
一天过的很漫长,我没吃太多东西,从我的房间走到库洛洛房间,又走回我的房间。
偶尔抬头看向监控,此时,他有没有在屏幕外看我呢?这样算对视吗。
得知库洛洛不想杀我、也不想□□我后,我承认,我不觉得被他囚禁是那么悲观的事了。
他说的很对,这里的生活条件挺好的,洗衣机、烘干机、洗碗机、扫地机器人帮我承包了大半家务,我要做的事很少,大部分时间消耗在那一大堆库洛洛准备的东西上,最近就在看书架上一套探险小说,《伊奥斯群岛游记》,这本小说有七册,我才看到第二本。
在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囚禁前我还过着朝九晚五时常加班的苦日子,如果库洛洛说的好同事是认真的话,可能还要更苦一点,不知道站哪一边的□□卧底就潜伏在我身边,还能招来库洛洛这种神人。休息日也不得安宁,突如其来的工作交接、做不完的家务几乎把我压垮,被关进这里后我掉的头发都明显变少了。
终于熬到下午六点,我在座机拨下0,电话开始通讯,发出“嘟嘟”的机械声响。
库洛洛接的很快,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带着一点电流效果。
“库洛洛,是我。”
他好像又在笑,我听出来了,他的语气显而易见的愉悦。“早上的三明治合你口味吗?”
“嗯,很好吃,你今天做了什么?”
“白天逛了个博物馆,挺有意思的,现在在看书。你呢,今天做了什么?”
我有点纠结要不要对他说“下次可以带我去博物馆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吞进肚子里。
“我在追一套探险小说,叫《伊奥斯群岛游记》,你还在看那个家庭婚姻什么的?”
“对,那是研究报告,很长,读起来也有点晦涩。《伊奥斯群岛游记》我小时候也看过,很有趣的作品。”
原来库洛洛涉猎这么广泛,他品味不是挺正常的吗?怎么会想到拉我做这种荒诞实验……
“对了,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另外一个人叫什么?”
“你对他感兴趣?他叫飞坦。”
“倒也不是感兴趣,他今年多大啊。”
“比我还大一点,大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