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刚一上车,小岛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她听到张珊惊吓的声音:“你受伤了!”
女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嘴唇有些苍白,左大臂的伤口上盖了一块被血浸透、看不出颜色的布料,伤口的上端绑着一根浸了血的绳子,看起来像是鞋带。
“先走,不知道他们之后会不会折回来。”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听上去意识还算清明。
陈绎看着站在车前的那只长牙大象,问道:“它怎么办?”
“‘好运来’会知道去哪找我们。”
得到这个答案后,陈绎把车飞快地开出柚木林,向着女人说的草乡医院的方向开去。远离柚木林后,女人像被抽走所有的力气一样瘫在后座上,伤口仍在向外冒血,她眼睛半阖,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张珊在一旁被吓得浑身僵直,半天没有动作。
陈绎见状对张珊说:“包里有衣服吗?按在她伤口上。然后和她说说话,让她保持清醒。”
张珊闻言慌慌张张地从包里翻出一件黑色T恤,拿在手中迟迟不敢按在女人的伤口上,她磕磕巴巴地对陈绎说:“我……我不敢……你叫……什么名字啊……你……醒醒,快醒醒!……”
小岛感觉张珊又开始语无伦次,她说:“你如果不按,她就会死掉,我已经感觉到她的死气了。”
张珊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你别吓我了,好吗!我只是想看大象而已……我只是想写小说而已……我害怕……我不想在这儿了……”
陈绎有些无奈地看了始作俑者一眼,然后柔声对张珊说:“别怕,林舒不会死的。张珊,我需要你把衣服按在她伤口上,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林舒……是谁啊……”张珊的哭声越来越大,依旧握着衣服不敢动弹。
一旁的林舒突然睁开眼睛,伸出右手拽住张珊,带着她的手和衣服,用力地按在自己的伤口上。做完这些后,林舒又合上眼睛,眉头紧皱,右手仍然留在张珊的手上。
张珊看着自己按在林舒伤口上的手,哭声戛然而止。手掌覆盖的地方仍然有温热的液体不断向外流出,很快,她的手掌边缘就变成了淡红色。
直到陈绎把车停在的楼前,林舒的血才堪堪被止住。
2
医生把张珊的手从林舒伤口上拿下来的时候,她的胳膊已经不会打弯了。医生略带安抚地说道:“你做得很好,伤口包扎得很专业,现在去外面等着吧。”
陈绎带张珊去清理身上的血迹,她们回来的时候,张珊的动作仍然有些迟缓,像是被吓傻了。
“现在你的小说有惊天动地的素材了。”小岛说道。
“如果她要输血,我们的血型都配不上怎么办?”张珊坐在一边,呆呆地看着衣服上干涸的血渍,“她真的流了好多血。”
“那就不是你能解决的事情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死在这里就是林舒的命,说不定她可以投个好胎,不用再经历这么危险的事情。”小岛这话是对张珊说的,但眼睛看向的却是陈绎。她希望陈绎能够时刻记得,她们来这里是为了顺利解开执念,而不是帮助人类。
张珊突然激动起来,“你简直太冷漠了!在你眼里,别人的生命都不重要吗?难道你就不害怕死掉吗?难道你有危险的时候,也希望别人这么对你吗?”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声音却越来越轻,小岛看到她的眼中积蓄起一层水雾,慢慢地,水雾又凝成水珠,顺着她说话的动作,从脸颊滑落下来。
“你哭什么?”小岛对她的反应很不解,“你到底是在伤心还是在生气?”
张珊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断断续续地说道:“生气!……也很……很伤心……我……我不想……不想哭,但……但……但就是……就是……忍不住……”
这时,陈绎在张珊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温柔而笃定地说:“放心,林舒不会有事的,刚刚医生也说了,伤得并不重,只是血流的多了些。”见张珊仍皱着眉头微微抽泣,陈绎将手放在她的胳膊上,用指尖轻轻拍了几下,解释道:“小岛没有恶意,她只是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所以才显得有些冷漠。”
小岛觉得陈绎实在是多此一举,她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
张珊很轻易地相信了陈绎的话,她问小岛是不是医生,只有医生才见过很多的生死。小岛认为自己没有义务向人类解释任何事情,于是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张珊。
“你看……陈绎,她之前……之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