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他沙哑地开口。
“嗯?”
“月亮……真的爬到床头了吗?”
“爬到了。现在正照在你的枕头上。”
大蛇丸艰难地转过头。果然,一小块月光落在他的枕头边,很淡,很安静。
“像糖纸。”他忽然说。
“什么?”
“月光的颜色……像包过糖果的玻璃纸。亮晶晶的,有褶皱。”大蛇丸的声音很轻,带着高烧后的虚软,“小时候,妈妈给我买过一种糖,糖纸就是这个颜色。我收集了很多,夹在书里。”
他说着,慢慢闭上眼睛。“那些糖纸……应该还在家里。在书架上那本《忍兽图谱》里。”
“等你好些了,可以去拿回来。”林和说。
“嗯。”大蛇丸应了一声,已经半睡半醒。
这次,他梦见自己打开那本《忍兽图谱》,糖纸如落叶般飘出来,每一张都包着一小块月光。他把糖纸对着光看,看见里面封着小小的云,小小的雨,小小的彩虹。
还有两张特别的糖纸,里面不是风景,是两个很小很小的人影,看不清脸,但感觉很熟悉。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梦醒。
第二天,医疗忍者来看过他,开了药。烧在傍晚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保育员让他好好休息。
晚上,大蛇丸靠在床头,没有看书,也没有写观察日记。他只是坐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林和。”他忽然说。
“嗯?”
“房租,”大蛇丸顿了顿,声音很轻,“可以用月光付吗?”
林和笑了,那笑声很温柔。“月光很珍贵,但我更想要别的。”
“什么?”
“你好好长大。”林和轻声说,“用你的方式,按你的节奏。不着急变成任何人,不着急忘记任何事,只是……好好长大。这就是最好的房租。”
大蛇丸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那,”他终于说,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如果我长得很慢呢?”
“那我就住很久。”林和说,“反正你的心里,风景很好。有云,有月光,有糖纸包的回忆。是个不错的住处。”
大蛇丸没有再说话。但他慢慢躺下,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等睡意自然来临,而是主动对心里那个声音说:
“晚安,林和。”
“晚安,大蛇丸。好好睡。”
窗外,星星安静地亮着。孤儿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在某个靠窗的床位上,一个孩子第一次在没有哭泣的夜晚入睡。
而他心里那盏小小的灯,安静地亮着,散发着恒定的、温柔的光。像糖纸包裹的月光,不刺眼,不炙热,只是静静地存在着,陪伴着黑夜,直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