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一起逛街吃甜品,一起逛超市做饭,许青禾总是撒娇让他多放点辣,总是把不喜欢吃的胡萝卜挑进他碗里。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朋友。
甚至,因为许青禾性格娇气依赖人,他常常觉得自己是照顾人的那个,是更坚强的那个。
可现在,那些画面全都染上了血色。
这个看起来纯净无害的男孩,会在不久的将来,为了一笔钱,亲手递给他一杯掺了药的饮料。
会用那双此刻盈满泪水的眼睛,目送他被带往地狱。
然后,用他的尸体,铺就自己与亲亲老公顾廷深爱情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
“茸茸?”许青禾看着他,往前又挪了一小步,声音更软,带着试探,“你……你怎么了?粥好像溢出来了。”
苏茸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是小说剧情的第一章,剧情才刚刚开始。
周穆晨还没有出现,那杯下药的饮料还没有被递过来,他还没有被送进那个地下室——
一股近乎狂喜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他拥有上帝视角,那自然可以避开危险,提前和许青禾分道扬镳,不再掺和到许青禾的事情里。
苏茸迅速收敛情绪,垂下眼帘,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挂上了许青禾熟悉的、乐观温柔的微笑。
“青禾,你先别急。”他转身关掉灶火,声音平稳,“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青禾似乎松了口气,眼泪又涌了出来。“就是……就是全完了。爸爸说银行查封了所有资产,房子车子都要被拍卖,连我的信用卡也停了……茸茸,我怎么办啊?下周还要交房租……”
他一边抽泣,一边偷偷观察苏茸的反应。
按照以往,苏茸这时候应该已经急切地抱住他,说“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但苏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许青禾有些心慌。
“那你想怎么解决?”苏茸问,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许青禾不熟悉的疏离感。
许青禾咬了咬下唇,试探地说:“我……我想,我们在这里也认识一些人,周少他们……家里不是都很有钱吗?或许,或许可以先借一点应应急?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
来了,图穷匕见。
许青禾性格虚荣脾气又坏,和他一起玩的朋友多是塑料兄弟花,绝无可能在困难时刻借给他钱。
听见许家破产,说不定早就把许青禾拉黑了。
而许青禾能求助的,也只有一些出手大方,但图谋不轨的人。
苏茸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借钱……青禾,你也知道那些人的。借钱容易,但人情债难还。”
许青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的反应被苏茸看在眼里,只觉得愈发心寒和悲凉。
原来许青禾一直都知道周穆晨是怎样一个X虐待伴侣成瘾的人,他也知道找对方借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只是许青禾根本不在乎,不在乎他的死活。
许青禾见他犹豫,心中暗急,立刻祭出了他准备好的感情牌。
他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做出坚强又愧疚的样子:“茸茸,其实……其实我想了很久。”
他声音放软,带着刻意的颤抖:“我家现在这样,真的拖累你了。当初签的陪读协议,说的是我家支付你学费生活费,你照顾我在这边的生活…现在我家破产了,协议也没意义了。”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苏茸,眼神里满是“为你着想”的真诚:“你没必要还留在我身边,给我做饭、帮我处理杂事……这些本来就不该是你的责任。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继续负担你的费用了。”
许青禾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又落下两行泪:“对不起,茸茸,真的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你了。你走吧,去找个更好的去处,别管我了。我一个人……总会有办法的。”
他说完,微微侧过脸,露出脆弱的侧颈线条,肩膀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