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修脸色一沉,再不接话了。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
跟陆长安这张嘴硬碰硬,贏面不大。
因为这人最可恨的地方,从来不是单纯嘴损,而是他损完之后,你还会发现——
好像確实是你自己急了。
周勉此刻却顾不上他们斗嘴。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陆长安刚才那句话。
“別处也见过。”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条线,可能已经不只是一桩户部做帐的问题。
周勉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义公子,你方才所说的『別处,究竟是何处?”
陆长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看了眼赵明修,又看了眼那两个书吏,最后目光落回那页补录册上。
片刻后,他慢慢开口:
“詔狱。”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赵明修。
那一瞬间,他眼里分明闪过一丝极快的异样。
快得像灯影晃了一下。
可陆长安看见了。
周勉也看见了。
周勉脸色顿时更沉。
“詔狱?”
“对。”陆长安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在詔狱翻旧案卷宗时,见过一个『顾字。不是完整名字,只是零零碎碎提过几次。那人原是个旧吏,按卷宗说法,早几年就『病死了。”
“病死”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没什么分量。
可在场几个人都不是傻子。
在詔狱那种地方,“病死”很多时候和“死了”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有的人是真病死。
有的人,是得让他病死。
赵明修终於绷不住了,立刻开口:
“义公子,詔狱旧案与户部帐目,风马牛不相及。您现在拿一个连全名都不清楚的『顾字,硬要往一起扯,未免太牵强了吧?”
陆长安听完,反倒点了点头。
“赵大人这话,也有点道理。”
赵明修一怔。
他显然没想到,陆长安居然会顺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