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脚扭伤了,场务连忙搀扶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自己的生活助理、导演、制片等一群人呼啦啦一下子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他的伤情。
跟组医生被叫来的时候,他的脚踝已经有些肿起来了。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说扭伤程度并不严重,但今天显然是不宜继续拍戏了。得先冰敷,卧床观察一下。等水肿消了,涂点儿药膏,48小时后普通行走、站立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拍动作戏,应该还得多养几天。
虽然这样说,顾衍的脸色还是挺难看的,白得吓人,显然还没从刚刚的虚惊当中换过来。
毕竟,相对于沈白这个“空降”的透明男一号,顾衍已经在内娱混出了一些小小的名堂,关注他的目光棵多着呢。
此刻一群人围着,沈白站在外围,根本挤不进去。只好先给无意之中闯祸的谢谢带好牵引绳,把它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等到黄泽挥散了人群,沈白才终于能够上前和顾衍道歉:“顾老师,对不起。刚刚——”
他话刚说到一半,顾衍就闭着眼摆了摆手,语气不冷不热地打断了:“没事。猫毕竟是个畜生,不听话是常有的。”说完就偏过头去跟助理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沈白一眼。
“畜生”两个词,像尖锐的钢针扎进沈白耳朵里,直教他眉头紧蹙,尴尬得张着嘴,剩下的半句道歉如鲠在喉,再也说不下去。
这时还是导演黄泽走过来解围,拍了拍沈白的肩膀:“猫可能也没真想攻击人,只是个意外。沈老师别太往心里去。”
说罢,他又蹲下跟顾衍商量:“待会儿先让助理送你回酒店好好休息。身体要紧,你这两天,就先别来片场了。我刚问过统筹了,除了今天的部分,本来明天上午还给你安排了两场动作戏。这些都往后甩,看周末你恢复得如何再定。后天,先把一些文戏提上来……”
经历了这个变故,黄泽和统筹商量甩戏和把哪些内容先提上来拍,一时也有些焦头烂额,自然就没什么心思再拍大猫的部分,便叫沈白先把大猫送回酒店。
猫太大了,又没有航空箱一类的隔离,别人都不大敢抱着。最后还是沈白亲自带它坐车回的酒店。
抱着猫坐在车上的时候,他的手指陷在大猫柔滑的长毛里,心情非常复杂。猫却浑然未觉,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蛄蛹几下,蹭来蹭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大脑袋靠上去,再一次放松地打起来了小呼噜……
当天下午,沈白再次返回片场拍其它两场戏的时候,感觉还挺正常的。但到了第二天,他一到片场的时候,明显就感觉,和有些人相处的氛围不大对了
一个平时在走廊里碰见都会跟他打招呼的场务,那天明明看到他了,却目光闪烁,假装目不斜视地低头走路,跟他擦肩而过,一声都梅吭。
平时那样爱说爱笑的化妆师也是,跟他说话格外简短:“沈老师,您侧影有点淡。再补一下吧。”
她口中说着问句,却没等沈白答复,手上的刷子已经动了。
“好。”沈白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仿佛慢半拍似的搭着腔。
化妆师没再说话。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
软绵绵的刷子在沈白脸上扫,带着一点凉意。他有心想找点话题,又实在不擅长,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
他化完妆,去休息室等通告的时候,屋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副导演,一个制片,扮演比较重要女角薛晴的小花章媛媛,和另外两位配角演员。几个人正说说笑笑聊着什么。
沈白一进来,另外女孩子们的笑声忽地戛然而止,跟被按下了“静音”按钮似的。
还是章媛媛人比较会来事儿,笑着主动跟他打了招呼,问了他今天安排了几条通告之类的。
俩人刚聊没几句,其它几人便各自找借口,匆匆地避开了。
沈白虽然是i人,但对解读气氛,向来十分敏锐,见状便接着开拍之前要“再熟悉一下台词”的理由,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翻开了剧本……
早已背熟的台词摊开在眼前,沈白的心神并不能真的集中在上头。他下意识摸着脖子上温热的玉扣,心想自己大约是因为昨天那个意外,把顾衍得罪狠了。难免有人要为了免于被迁怒,试图跟他划清界限。
毕竟也是在娱乐圈混了几年的人,圈内人情世故那些门道,沈白并非一窍不通。只是以他的性情,要融入其中,实在不是易事。计较其中的得失之后,他也并不想在这方面太委屈自己……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当天晚上发生的事。
收工回了酒店的沈白,卸妆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几条制片小林发过来的微信。说是导演对明天要拍的内容,提了些修改意见,微调了几场戏。跟组编剧已经把本子改出来了,让她把修改过的本子送过来,问沈白这会儿是不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