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坐在软榻上,屋内一片黑暗,正适合她专注自我,凝神调息。
她花了许多心思在群英宴上,自认为算无遗策。明教的名声在江湖确实臭,不是一朝一夕能洗干净的,但她有的是耐心。那些地方势力的头目、富商大户,她一一发了帖子,来的也不少。只要他们来了,就有机会。
比武场上安排了好手,三场里头,总有一场的胜出者会是明教的人。就是给人看,明教可没有青黄不接,如今交好明教,必然是利大于弊。至于那些富商,明教需要投资,需要合伙人。而商人重利,正道魔道,有钱赚便是不错的;若有顾及清誉的,私下偷偷往来便可。
让她有些在意的,其实是天鹰教。
殷天正那个老头子,自打带走一批人另立教派后,很是拿腔拿调。她派了几拨人去联络,态度极好,说是请前辈回来共兴明教,可殷天正始终含糊其辞,这回也只派了个副使来。
周芷若心中冷笑。臭老鹰,是想再观望观望,她这个新教主有几斤几两,再做打算。
她什么都算到了,唯独遗漏一样。
自己的汛期。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是真忘了!
她修炼的功法能够平和阴阳之气,不需服药,只消调息便可安然度过。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她特地吩咐朱九真安排一间清净的厢房,便是为了不受打扰。
可朱九真那个蠢货,偏偏要自作聪明。
年轻的地坤被悄悄送进她房中,一进来便散发出浓烈的信香,意图昭然若揭。周芷若当时正在调息的关键时刻,被那股气息一冲,血液翻涌,差点压不住。
她让那人滚出去。
那人却不知死活,反而还凑了近几步,魅声道,“教主,小侍是来服侍您的……”
周芷若懒得再废话,一掌拍在人胸口,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毙命,尸体此刻还在她脚边上。
节奏被扰乱,暂时无法继续。她呼吸粗重了些,用指骨揉了揉眉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人身影来。
……但也只是空想而已。
后来她派人四处搜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心腹大着胆子道,说不定已经死了,可周芷若始终不信。
师姐那样的人,不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周芷若闭上眼,将那些杂念压下。正欲继续调息,忽然传来叩门声响。
“客人好,奴婢送茶水来了。”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熟悉。而她也正好口渴了。希望这次送来的不是又一个地坤。否则屋里两具尸体,可真得换间房了。
“进。”
……
屋子里实在太暗。
方伊亭端着茶盘往里去,脚下小心,心里直犯嘀咕。这屋的客人真是奇怪,大晚上的连盏灯都不点,黑漆漆,跟棺材啥区别吧,难不成是个僵尸,还是吸血鬼?
她并非真正的奴婢,不晓得屋里头什么布局,自然不知道茶水该往哪儿搁,只能凭感觉往前走。
周芷若靠在软榻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愈发烦躁。
这奴婢怎么这般不懂规矩?送了茶水进来,放在外间走人不就得了,还往里来?
只是她已杀了一个人,再杀就有点过了。
她耐着性子,等那人近前,才淡淡开口道,“放桌上吧。”
“是。”
方伊亭应声,也舒了口气,脚下放松开来。却不知踢到什么,整个人一个趔趄。茶壶倒是扶住了,两只茶杯却滑了下去,“啪啪”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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