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
早知道就该拼著被老田打死,也该早点下山守著,守在村子口。
早知道就该把话说明白,哪怕被当成疯子。
要死了啊……
这回,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
十二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老田那张胖脸,总是板著。
可每次下山回来,袖子里总会揣著点河阳城的新奇吃食,假装不经意地扔给他。
苏茹师娘的手真暖和,他小时候做噩梦惊醒,都是师娘抱著他的背,哼著歌。
还有大师兄,憨厚得像个石磙子,练功时给他当陪练,自己挨了揍还嘿嘿嘿的傻笑。
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各有各的傻样。
杜必书那个赌鬼,上次还欠他三个铜板没还呢。
田灵儿那小丫头,凶巴巴的,其实心挺好的。
上次他修炼偷懒,被她追的满山跑,最后还塞给他两个甜甜的红果子。
他们……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睡了吧。
守静堂是不是安安静静的。
对不起啊。
师父、师娘、各位师兄……
对不起了。
我……没听老田的话,没好好修炼。
我偷懒,我耍滑头。
我……我还老是顶嘴。
还有……
那个小冰块。
他眼前似乎晃过一张脸。
冷冷的,白白的,像是玉雕,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
第一次在小竹峰见到她,才那么一点点高,绷著小脸,拿著把木剑,和他比划。
她使了个绊子,贏了她。
她跌坐在地上,月白道袍沾了灰,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死死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烧出两个洞。
后来她总是约他比试。
他也总是躲著她。
实在是躲不掉了,约了一次虹桥见面。
虹桥上,她踩著七彩桥面走过来,晨光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