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之前的教学过程中,尽管海心也有关注到男女有别,会控制和小楠这孩子的距离,但小楠还是肉眼可见地离她远远的,连胳膊肘不小心碰到,都要紧张地撤离到书桌的另一端。
像是应激反应。
海心隐约地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好像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很多人,也想到很多人。
“姐姐,你觉得我应该把这个事情写进作文吗?老师说写记叙文要会挖掘自己,记录自己真实的感触,这就是我会铭记的一件事,但是,但是我想起这件事就会难过。”小楠这样问她。
海心思考了很久。
“我觉得,不要写,小楠。”海心的声音从她的嗓子中流出,但也像是同时从她的记忆里淌出一样,慰藉着小楠,也仿佛慰藉着某个时候的自己,“姐姐觉得,写作是个固定自己回忆的过程,我们可以记住这件事情的危险性,来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及时发现危险……但是我们不要记住自己的痛苦和创伤,这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不想小楠为这件事再感到难受了。”
[“海心,错误会让我们成长,我们要铭记错误。但是创伤不会,我们不能放任自己一次次地陷入创伤。”]
脑海里有这样一道声音,如此熟悉。
温柔的话语好像还在她耳边。
如今海心也能如是复述,借此安慰那个陷入迷茫的人。
“我们要会爱护自己,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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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色静谧。
海心是在洗完澡的时候接到的凌溪薇的电话。
电话刚接起,凌溪薇那边就是一连串的笑语,她好像在哪个酒席上,还有推杯换盏的声音。
“哈喽呀,小洋人,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年的时间,凌溪薇就在滨海省和她妈妈一起,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滨海省临近海港,外国商船和旅客都来往众多,凌溪薇在那里实打实地看到了不少肤色、发色、瞳色各异的混血人种。
从此开始一意孤行地认为海心也是个神秘的混血儿。
那时凌溪薇在Q。Q里大方地表示,再也不羡慕海心的蓝眼睛了,说滨海省这里到处都是长得洋里洋气的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今天电话里,凌溪薇的声音明显兴奋许多。
海心一下被她的热情击败:“我挺好的……你这是在哪?”
“哦,我呀,我在庆祝呀,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海心特意切回手机主页,看了一眼日期,并没有想起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彩票中了?”海心疑惑。
“比这个更让人开心。”凌溪薇那里传来碰杯的声音,她冷哼一声,快意地说出几个字,“今天,周冉判了!”
时隔一年,再听到凌溪薇大大方方地说出这个名字,海心只感觉心里一提,但很快也稳稳地落下去。
“那真是个好消息。”
两个人会心笑了,仿佛隔着手机屏幕也能看见对方的表情那样。
“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海心带着一丝喟叹,事到如今,她也终于敢在凌溪薇面前大方地提周冉这个名字,“不过,就算没有这件事,你应该也早就不喜欢他了吧?”
凌溪薇果断地“嗯”了一声。
“周冉啊,说实话,他这人真的坏透了。就算没有这件事……其实他也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不就长得还行,成绩好点嘛。”凌溪薇的声音里满是嫌弃的意味。
海心笑了,她也被凌溪薇的话激起了一些往日的回忆。
“那你之前还那么大张旗鼓地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