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到了。
陆沁媛一早被珍娘从床上拉起来,梳洗打理,说是正午要去祠堂祭拜祖先,陆家族长和一众长亲都要前去。
因此,珍娘给她梳了个小髻发式,鬓边插了两支珠花,顶上系了一条浅色头?,额前耳后不留一丝碎发。
接着便换上了裴飞燕给她准备好的祭祀褙子,通体暗纹,边缘用深灰色素缎窄镶。
到了时辰,陆家上下所有人都挤在祠堂内,依照族长、长老、大房、二房、三房一次排序,再是妇媳,最后才是陆沁媛她们这群小辈。
她是陆家嫡长女,她爹又是如今陆家家主,自然站在前排,陆羽虽是二房所出,因其是为陆家长子,便与她同列一排。
再后面便是陆聪,最后是陆依云。
因着陆沁媛数年未曾祭祖,她还被族长叫到最前方,让她独自跪拜列祖列宗,陆崇正与裴飞燕满眼欣慰,而二房那两人表情倒是有些难堪,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等所有形式举行完成后,她便想着快速溜走,却被一道直呼她名的声音叫住。
“陆沁媛。”
她微微皱起眉,转身过去,只见陆依云趾高气扬的盯着她,她拢共只见过两次这位所谓的堂妹,每次给她的印象都不是很好。
她轻笑一声,开口道:“怎么了?依云妹妹叫姐姐何事?”
陆依云怒气道:“别乱叫,你才不是我的姐姐。”
陆沁媛云淡风轻道:“既不是你姐姐,方才你跪在我身后拜陆家祖先,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不是陆家的?”
陆依云当即红了脸,气急败坏地走到她的跟前,“你。。。。。。”随即刻意压下怒火,强装冷静道:“我告诉你,陆家往后只会是大哥哥的,你若要有半分念头,我和聪弟定会全力帮大哥哥的,你,休想。”
原来是这样,那陆羽是陆家长子,陆家手艺又向来传男不传女,方才祭祖的站位,她也能明白其中用意。
既如此,她又怎么会威胁到陆羽继承家业呢?这陆依云这番话倒是说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看着面前的陆依云憋住怒火,强装镇定的样子,她只缓缓吐出一个字:“哦。”
气死她!
随即转身离开了,留下陆依云在身后跺脚怒道:“反正我不会让你好过的,陆沁媛。”
晚点,陆家一起用年夜饭时,陆沁媛再次看到了陆羽,他还是不怎么说话,感觉他对旁人也是淡淡的,像是又什么心事一般。
桌上,陆敬光很是热情,端起酒杯便对着陆崇正说道:“大哥,这些年,陆家不容易,你更不容易,好在咱们一家人一起使力,也挺过来了,如今沁媛好了,这又是她好后在家过得第一个除夕夜,我看,要不大家都举杯喝一杯,高兴。”
陆崇正点了点头,开口道:“媛儿好了对我与夫人来说,确实是件天大的好事,我们关起门来自家感慨便好,出了门,倒也不用到处声张。”随即端起了杯子。
一桌子人也跟随举起杯子,能喝酒的便是酒,不能喝酒的便喝茶,左右敬礼,随后一饮而尽。
王氏立马附应道:“大哥说的是,一家人自然都想着自家好,有些话该说不该说的,我们心里都清楚,倒是不像有些人,和陈家人走得那么近,万一有不好的话传了出去,只会丢了陆家的脸。”说罢撇了眼一旁默默吃菜的陆曼瑶。
陆沁媛看热闹,只听不说,王氏口中说的那陈家人想来应该是陈叔,“有些人”自然说的便是她的这位姑母。
坐在陆曼瑶身边的陆依云对着王氏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转头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陆曼瑶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吃饭。
一直不说话的陆羽闻言,侧身对着王氏沉声唤了句:“娘。”
裴飞燕:“弟妹这是说的哪里话,都在陆家饭桌上吃饭,便都是陆家人,像你我身为陆家媳妇的,都懂得这些道理,陆家这些晚辈也该是懂的。”
王氏笑意有些尬住,忙点头道:“嫂嫂说的是,都懂的,都懂的。”说完便低头吃饭不再开腔了。
陆沁媛看在眼里,看来这二房还真不是善茬,只言片语间,便是恶语相对。
她的这位姑母原是嫁出去的,现在回到陆家,别人自然是有些说辞的,她之前听陆崇正说过,陆曼瑶是因为付文进威胁,导致她的丈夫双腿被火烧费,陆崇正担心妹妹的安危,这才将陆曼瑶与陆依云接了回来。
现下,付文进已经落网,虽还没有定罪处罚,不过至少没了威胁,按理说,陆曼瑶理应该回婆家了。
陆崇正忽地说了句无关的话:“爹去世时,留下遗言。”
此话还未说完,一旁的陆敬光与王氏有些慌乱,陆敬光忙开口拦道:“大哥,年夜饭,我们先好好吃饭。”
陆崇正撇了眼陆敬光,继续说道:“陆家子女,靠自身本事,皆可传承我陆氏工艺,艺高者可为陆家家主。”
陆沁媛刚夹了块炭烧豆腐,瞬间激灵,这么说来,正午那陆依云说那番话,原来是这么回事,在他们眼中,陆沁媛附有天赋,若她有心争当家主,也不是全然无望,怪不得会那么说。
她看向陆羽,那人只一直用食,好像也不关心她们在说什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此人,心中作何感想?陆羽不会要把她当作对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