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彦超那两千精骑,可是周军最精锐的骑兵,高平之战正是这两千精骑衝垮了北汉防线。如今竟然在忻口全军覆没?
“你……你看清楚了?”
“小的亲眼所见!”斥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谷道中尸横遍野,咱们的旗帜被踩在泥里,契丹人还在打扫战场!小的即刻逃回报信!”
向训呆立马上,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后,他猛然惊醒厉声喝道:“传令!全军掉头,向南撤退!”
“快!快!”
三千士卒瞬间乱成一团。
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往南跑,哪里有半分军纪可言?
向训却未制止,因为他自己也要逃。
两千精骑都全军覆没,他这三千步卒留下来就是送死。
至於忻州、代州的百姓,至於还在北面没有撤出来的斥候,至於符彦卿的军令——此刻也顾不上了。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新君继位不久,三千军马不是个小数目,万一有失,对朝廷士气,对郭荣都是不小的打击,极有可能发展演变为动乱,慕容彦超的叛乱仿佛又在他眼前浮现。
三千人马如潮水般向南涌去,只求儘快远离忻口这个死亡之地。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忻口设下埋伏的契丹军只有八千人。
围歼史彦超,耶律挞烈只用八千人,剩下的一万余人呢?
他们另有去处。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向训仓皇南逃时,一道烟尘遮天蔽日,从东北方席捲而来,连日光都变得昏暗。
烟尘最前方,一面狼头大纛迎风招展。
大纛之下,无数契丹骑兵如同黑色洪流,朝著这股可怜的周军碾压而来。
……
两日后,沈承嗣才接到消息。
李归霸脸色铁青,策马而来,“都……都虞候……”
沈承嗣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何事?”
“史彦超將军……”李归霸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在忻口遭遇埋伏全军覆没,两千精骑无一生还,史將军……阵亡了!”
沈承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果然,事情还是按照原有轨跡发展了。
“还有。”李归霸的声音更低,“向训將军的三千人马,在撤退途中遭遇契丹主力,被耶律逊寧打得溃不成军,死伤过半余者被俘。向將军身负重伤,只带十几骑逃回。”
“符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