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本王的人了,命都绑在沂王府这艘船上。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还不能和我说吗?”
他的声音依旧清脆,那份威压却让人喘不过气。
汤胤勣再也忍不住,撩起长袍,“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殿下!某这位恩公乃是于谦于少保,若没有他的赏识,臣空有一身武艺也无处施展!”
朱见深上前一步,弯腰用力的將他托起。
“于少保的事,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他如今在这宫里是催命符,谁碰谁死。”
朱见深盯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警告。
“以后这三个字,你只能心里想,嘴上想要提,也只能背著人在我面前提,明白了吗?!”
汤胤勣彻底惊呆了。
他愣愣的看著朱见深,不敢相信这种审时度势的狠话,会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这份心术和城府,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臣明白!殿下的金玉良言,臣刻骨铭心!”
汤胤勣垂下头,此刻起,再无半点轻视,只有深深的敬畏。
朱见深转过身,背对他看著阴霾的天空。
“本王其实也十分敬佩于少保的为人。对了,你在北镇抚司人脉广,他在詔狱里的情况,你清楚吗?”
汤胤勣赶紧抱拳,声音压的极低。
“回殿下,臣来之前,听詔狱的兄弟漏了口风。前日朝会,陛下已经做了决断。”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庆幸。
“于少保免了死罪,改为革除一切官职,全家流放宣化。”
朱见深听到这话,袖子里紧绷的拳头,缓缓鬆开了。
终於確认了!
薛瑄那个倔老头没食言,张敏冒死送出去的信,保下了大明柱石!
“真是苍天有眼,我父皇也知道于少保的功绩,不会屠戮忠臣。留得青山在,早晚有復用他的一天。”
朱见深转过身,看著汤胤勣,眼神明亮。
“你踏踏实实在沂王府当差。本王向你保证,绝不会埋没你这一身平胡的本事!”
汤胤勣眼泪夺眶而出,重重把头磕在地上!
“臣,愿为殿下效死!赴汤蹈火,百死无悔!”
寒风呼啸,校场上,一站一跪。
朱见深终於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墙內,握住了一把只属於自己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