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大领导特意交代,得把杨建业送到家。杨建业没含糊,跟著一块儿抬柜子往院儿里走。
傻柱瞅见那留声机箱,乐呵得跟抱自家媳妇似的,小心翼翼端起来:“这我来!”
进了大院儿,傻柱直犯嘀咕:“嘿,今儿咋静得慌?没人吶?”往常小轿车还没到院门口,里头早听见动静了,今儿折腾半天,愣是连个人影都没见著,邪门了!
一进中院儿门洞,答案就飘过来了,许大茂那吆喝声,火气直窜房梁:“……没有一百块,这事儿完不了!”虽说急了点,可音儿里透著股底气,怪不得成天跟吃了枪药似的,原来是憋著劲儿呢!
帮著抬东西的司机眼里闪著好奇,心说今儿算摊上事儿了:大晚上开大会,张嘴就要一百块,好傢伙,顶自己俩月工资!谁这么大口气?可面上半点儿没露,小车司机最讲“多看少问”,看明白该不该说、跟谁说,心里得有桿秤;要是碰上大领导这种刚正不阿的主儿,背后嚼舌根?一脚踹远,甭想再留身边。原剧里许大茂不就因背地里说傻柱,把好机会作没了?
“师傅您慢著,左转,就那耳房。”杨建业跟司机抬著柜子进院儿,对院里探头探脑的邻居跟没看见似的,屁大点事儿折腾一夜还不够,还来?眼界就巴掌大,眼里只剩院里那点破事儿唄?
“建业!”守在门口快瞌睡的李英一下子精神了,自家男人折腾这么大个柜子,还傻柱怀里抱著个黑箱子(摇把、箱子啥的),这不是电影里那能出声儿的留声机吗?
“何师傅,这是留声机啊?”李英想起来了。
傻柱憨憨一笑:“可不嘛!甭急,你们家的。”见她眼底的羡慕,傻柱心里直乐:该羡慕的是我吧?这些好玩意儿,全是你们的!
“我家的?”李英喜得直搓手,上前就想摸。傻柱赶紧拦:“你等著,我给你放屋里去。”
等杨建业把柜子归置好,轻手轻脚放下,底儿一沾地,他才鬆了口气:这宝贝要是磕著碰著,上哪儿赔给建业?
“英子,给司机师傅倒杯水,抽菸不?”杨建业摸出包烟,心里犯愁:存货又快没了,再这么来两次,又得跑集市。
“不不不,杨师傅,我不抽。”司机摆手谢绝,大领导嫌烟味,对司机有要求:不准抽。他是真不抽,不是客气。
“师傅喝水,辛苦了。”李英递上水,司机接过,頷首道:“谢谢小嫂子。”,谁让人家有能耐男人,大小也是嫂子。
喝完水司机要走,杨建业见他不接烟,回头开柜子:“英子,拿个袋儿。”抓了满满两把瓜子、一把奶糖,三两下包好:“给孩子吃,甭客气,以后还得麻烦您呢!”
司机犹豫了下,还是接了,心里直感慨:瞧杨师傅这办事儿,难怪能入首长眼,听说今儿首长笑了一路。
“別送別送,我还得復命!”司机三步並两步出门,没给送的机会就拐进门洞。
这下,先前不好意思的邻居呼啦全围上来了,隔著三两米伸长脖子往屋里瞅:
“爸,那稀罕玩意儿是啥?”閆解放好奇,除了公映的电影,他没看过几场,留声机更没见过。寻常百姓一年看不上三两回电影,要不许大茂这放映员能那么牛?还不是被人捧的!
“留声机,就是能出声儿的盒子。”阎埠贵脖子伸得老长,心里直可惜:这么个宝贝给杨建业这大老粗?他懂音乐吗?在他眼里,杨建业就是天天跟铁疙瘩打交道的工人,哪懂艺术?糟践了糟践了!
许大茂凑过来,正好瞅见秦淮如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眼珠子一转讥讽道:“秦寡妇,看人建业出息,羡慕啦?难不成想跟人有点啥?”
秦淮如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没回嘴,跟许大茂掰扯?越说越来劲!
可这话倒戳中了她:她还真羡慕得不行。要是杨建业有那意思,给个暗示,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
“八成扛不住。”秦淮如心里门清,杨建业满眼都是李英,哪容得下她这带仨娃的寡妇?她也就靠不承认,留最后点倔强。
“誒,谁给的?咋还专门送回来?我刚瞅见了,开小轿车来的!”
“那肯定是大干部!小领导哪配司机?”
“一大爷说傻柱今儿给大领导做饭了,看样子建业也去了?”
“哟,大领导的客人不会是他吧?”
“哎哟喂,这下牛了,以后怕是不得了!”
“甭以后,现在就是『拇指!”
外头吵吵嚷嚷的,杨建业在屋里吆喝:“正开大会呢,不开了?”
眾人一愣,回头一瞅,妈呀!
易中海还算撑得住,沉著脸闷声不吭。刘海中的脸,跟什剎海岸沿上长了多年的苔蘚似的,顏色真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