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岑衔月也是如此想的。
这两日,岑衔月紧着把嫁妆差不多都典当了,好些件都是先夫人留下珍贵的物件,为了腾出银子来都亏本卖了,把云岫心疼得了不得。
白天她还掉眼泪来着,说小姐怎能这么狠心呐,就算您再不打算嫁了,难道您往后和那人过日子就不需要这些了?
说了岑衔月也不听,她还是卖,只留个一两件轻便的链子簪子当作是纪念,说往后再买新的就是了。
岑衔月本来是个心软的人,近来也不心软了,变得雷厉风行起来,做事一点不带犹豫的。
下午,她又见了长公主。那长公主不是个善茬,妖妖俏俏说什么报喜讯,说令妹和梁将军的事已成了一半了,你我就等着吃喜酒吧。
剩下的云岫没听清,只知道长公主说着静候佳音等语从小姐从屋里出来,小姐的脸色就特别难看。
长公主走后,小姐便去了将军府上,说是要替姓裴的赔礼道歉,可云岫知道,从她的脸色来看,说的根本不是那件事。
入了夜,云岫拿着剩下卖得的银钱去找岑衔月。
岑衔月正在算账点票子。
沈府没什么人丁,虽是小姐管账,但实在没什么油水。可即便如此,小姐也要算个一清二楚。
她似乎已经决定和离了,甚至已经决定了一些其她云岫不能理解的东西。这件事沈府不知道,娘家岑府也不知道。
云岫越是想就越是慌,她简直不敢想将来真和离了,岑老爷是个什么脸色,一定气得要赶出家门不可了。
“小姐,这是剩下的银子。”
“放那儿吧。”
云岫战战兢兢搁下银子,“……小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
“是我,和你无关。”岑衔月头也不抬。
“可我到底是您的陪嫁丫鬟啊……”
岑衔月终于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想的话,明日我就帮你相看一户好人家,趁着我还没和离赶紧帮你把事情办了。”
“……”
云岫噎住。
“还是算了……”
“确定?”
“嗯……”
岑衔月也不再说,而是让她去看看裴琳琅在干嘛,说她这个妹妹八成又要洗头洗澡了,让她伺候着去。
“是……”
答应罢了,云岫不情不愿地挪出去。
屋内恢复了寂静,岑衔月依旧点算盘。
啪嗒、啪嗒,与长公主的指甲同样脆声响。
长公主有着一手尤其漂亮的指甲,上面涂着精彩的蔻丹,尖尖细细。
蓄甲意味着富贵,意味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岑衔月过去也曾留了半截,后来和琳琅在一起就剪了,当见着梁千秋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指甲还是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