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从前与谢明皎还有点恩怨,如今却是直接亲切地称她姐姐了。谢明皎和徐赴山同时想到前些日子再次冒用柳依依的身份骗周婉宁的事,一时间都有点心虚。
柳依依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点不对劲,热切地跑上前来同他们寒暄:“好巧呀,在此处碰到你们。”
“柳二小姐。”谢明皎同她打招呼,然后又向她身后跟着的文璟行礼,“四殿下。”
“明姐姐,你叫我依依就好。”柳依依一笑,白皙柔软的脸蛋就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她凑近了点,低声道:“你也不必称他殿下,璟哥哥说,今日他全当自己是个寻常人家的富贵公子。”
谢明皎不太通晓男女之事,却依然能从柳依依雀跃又羞怯的表情中看出她是真心喜欢文璟。相较之下文璟表现得就相对平淡,只是含着点温和的笑意看着柳依依像只叽叽喳喳的雀儿一样闹。
“对了,今日之事千万别告诉我父亲……他是个老古板。”说到这儿,柳依依又有点泄了气。“明姐姐,我真的很羡慕你,与徐公子两情相悦又得陛下赐婚。”
被羡慕了的谢明皎:“……”
一想到甩不掉这陛下钦赐的婚约要和徐赴山结婚就好心烦。
她很确定自己一瞬间没能管理好表情,还好柳依依也注意不到这些,很快便跳跃到了别的话题上又拉着她说了些有的没的。
这边柳依依拉着谢明皎单方面叽里咕噜聊得火热,那边徐赴山和文璟面面相觑,双双无言。
最终竟是文璟这个皇子先开口找话题:“小徐大人刚一上任大理寺少卿便威名远扬,想必此后更是前途无量,恭喜。”
刚好夸到徐赴山不爱听的。
他假笑了一下:“四殿下谬赞。今日怎么有兴致上街与民同乐?”
“这不是父皇寿辰快到了,想着替他备几份贺礼,便上街瞧瞧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文璟微微一笑,“柳二小姐也会参加寿宴,因此与我同行。”
他说得周全,却像是在撇清和柳依依的关系。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徐赴山,虽不知昱帝的寿宴自己要不要出席,但还是提前做些准备比较好。
“正好臣也要为陛下备礼,不如同去?”
四个人心思各异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其中最开心的当属柳依依。她手里捏着方才买的糖画同谢明皎讲:“我以前特别羡慕话本里的女主角,但现在我觉得,那些女主角未必有我幸福。”
她这突如其来的感慨让谢明皎觉得有趣,便顺着她问了一句:“怎么呢。”
“话本里的女主角多半是与两情相悦的情郎月下私会,虽然浪漫,但少了点什么。”柳依依言之凿凿道,“但此刻我身边不仅有心爱之人,还有朋友。岂不是更胜一筹?”
柳依依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瞥了身侧的文璟一眼,脸上顿时染了霞光。
不过几面之缘,这个娇憨率真的姑娘便将她划入了朋友的范围。谢明皎对此也不反感,听了这话语气里竟也有了点笑意:“……言之有理。”
但柳依依这不设防的烂漫让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人——周婉宁。
汾阳王倒台后,与他相交甚密的周庸自然也被算在了情节严重者里,于几日前西市斩首了。那些日子里每天正午都有被处刑的罪臣,刽子手三班倒,一路的血迹冲了又冲也洗不净。
徐赴山承诺过会保周庸的妻女,只是能保到何种程度就不知道了。她心里也清楚,大概率只是保住命罢了。
想到这儿,她有片刻的走神。
柳依依自是不知道谢明皎心中所想,她心里正盘算着要问谢明皎一个问题。
一个有点羞于问出口,但她又实在好奇的问题。
她抓准了文璟和徐赴山背对她们在铺子上挑选东西的时机,飞快地拉了一下谢明皎的袖子,咬着唇小声道:“明姐姐,我想问你个问题。”
她声如蚊蚋,谢明皎一时没能听清:“什么?”
“我说,我想问你个问题。”柳依依有点心虚地往文璟那边看了一眼,确保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拐弯抹角道,“我听说,你们婚前宫中会派教习嬷嬷来教礼仪。”
按理来说谢明皎和徐赴山都不是皇室成员,宫里不会特地派人负责婚前事宜。只不过她身份特殊,又是陛下亲自赐婚。
只不过那都是婚期将至之时要面对的事,她从没考虑过。
谢明皎耐心等着柳依依说下去。
柳依依脸红了红,鼓起勇气问道:“那是不是真的会教那个啊?”
谢明皎不明所以:“什么?”
“就是……”柳依依扭捏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惊世骇俗的四个字——“房中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