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楷沉了脸色,甚至当事人程游的表情也才讶然转变成惊慌。秦千朔和秦冰夏这两个继承人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萧萱扫过每一张脸上都异彩纷呈的,不免好笑。
把背地里的阴暗勾当扯到表面上就气急败坏起来了,真是好笑。
于是她道:“诸位怎么这个表情,七皇子回归皇都,难道不是应该吗?金虹。”
“是。”收到指令的金虹立刻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是一柄白玉镶金制成的玉如意。
“手脚也太慢了些,惹得众人误会,你该当何罪?”萧萱嘴上还噙着笑,只是眼神冰冷地看向秦泽楷,意有所指的怪罪金虹。
金虹将“真正”的贺礼递上前去:“属下办事不利,任凭宗主责罚。”
仿佛刚刚只是一场乌龙。
秦泽楷迅速回过神来,示意下人将贺礼收了,重新堆起笑:“萧宗主说的哪里话,远道而来皆是客,怎么会在意这些。”
眼看又要堆起虚假的笑意。
秦冰夏适时开口:“接风宴已经摆好,现在就可以入座了。”
顺着这个话题,萧萱一行人被带进了宴厅。歌舞升平酒菜丰盛,是足够尊重的待客礼仪。
所有人坐在该坐的位置上,秦泽楷和萧萱时不时说上几句,气氛愉悦像是从未发生过剑拔弩张。
觥筹交错间,有人对着秦泽楷耳语几句,他换上笑容,道:“萧宗主见怪,内人为恭候早上又是沐浴又是焚香,耽误了时辰。”
“怎会,倒是便宜本宗一饱眼福了。”
话落,殿外有人通传:“王后长公主驾到!”
舞乐暂停,齐刷刷跪了一片:“参见王后娘娘,长公主殿下!”
为首一人金冠霞帔,脸上的皱纹也遮盖不住美丽容颜,可想昔日美人之景。错王后半步的公主也是一位出落碧质,温婉大方的美人,眉眼间像极了她的母亲。
他们二人先是对席上秦泽楷行礼,然后转身对萧萱微微俯身:“听到萧宗主已到,激动的时辰都不知几何,还请萧宗主勿怪。”
萧萱笑笑:“当然不会。王后不过一年未见,更加客气了。”
长公主则道:“前段时间母后在温室中培植了许多花来,萧宗主若闲来无事想去看看,冰忆愿陪同前往。”
“王后亲自培种,定然不会让人失望。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落座。
陈行未观察着情势,仔仔细细地在心里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地位和脸。
宴席进行一半,又走进一个仆从模样的人,只不过他一副畏畏缩缩紧张的样子,对秦泽楷说了几句之后,秦泽楷的面色也一下僵硬住。他心虚般看了看萧萱,又慌慌张张的别过脸再露出一个假笑。
那消息又传给公主皇子,萧萱气定神闲将酒送入口中,像是没看见他们偶尔投过来畏惧或心虚的视线。
或许是所有人都在畏缩,最后还是由长公主秦冰忆开口:“父王的寿辰,历来欢迎诸界前来祝寿,以聊表妖族宽厚仁德,今年素不例外。人族长月、清盛国的使臣萧宗主也是见过的,魔族这边,邀请诡宗也已经有着十几年的习惯了。萧宗主每年都屈尊前往,真真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冰忆先谢过了。”
“已经说过了的话换个表达倒显得冗余。长公主也是聪明人,费口舌说这么一段话来,不就是让本宗主动提起人,魔,妖的最后那一个了吗?”
被拆穿了的秦冰忆并不尴尬,只是又传了个笑去,温声:“萧宗主冰雪聪明,是冰忆班门弄斧了。”
“这么说来,”萧萱眯了眯眼睛,这个动作在他们看来是不满的表现,“他们到了?”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仙族。
三公主秦冰夏见状也不瞒着什么,道:“据说,今天来的,是伏羲族和……玄门派。”
陈行未虽已经有所准备,但身处异景乍一听到“玄门派”三个字还是让他不免顿了顿。
要说魔族与仙界是死敌,那么最痛恨诡宗的玄门派当仁不让。从屡次三番派内应就可以看出来了。
在魔族的接风宴上,收到了仙族到达的消息,可谓是最坏的情况了。身为最高象征的妖王秦泽楷,如果不去接待仙族,被他们知道当时他正在魔族的宴上,两族素来的矛盾岂不是在他这小小领地里一触即发?!可若是去接,又将魔族至于何地?到那时他还不先成了那个献祭的?!
所以只能引导萧萱自己说出这个事,然后他们才能“恍然大悟”:是哦,该去接仙族了。
萧萱接受良好,或者说她早已猜到了这副局面。只是金虹不免气愤,眼见妖王匆匆离去,二皇子和三公主也前后推脱离开,只剩个温婉贤良的王后,和素来“不争”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