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再是你。
你被投入了一具陌生的身躯。视野所及,是宛如末日的战场,山峦崩摧、海水倒灌,鼻尖充斥着硝烟和血腥味,耳边环绕着魔神的嘶吼与兵刃的撞击声。
“你”周身覆盖着坚不可摧的鳞甲,体内涌动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你控制不了这具身躯的任何动作,只能被动地看着“自己”掷出的岩枪撕裂大地,感受着每一次腾挪带来的地动山摇。
毁灭与守护,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在这具身躯里诡异地融合在一起,让你的灵魂都在颤栗。
突然,“你”眼前划过一道暗紫色的光,“你”恍惚一瞬,动作慢了半拍。
咔嚓!
下一秒,你听到一声让人牙酸的碎裂声,紧接着,一阵锥心的剧痛袭来,几乎要将你的灵魂都撕裂!
“吼——!!!”
你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前景象如镜面破碎般寸寸剥落。
你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不卜庐素雅的顶棚,空气中弥漫着安神草清苦的药香。
你正躺在内室的诊疗榻上,额间颈后一片冷汗,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四肢百骸残留着被撕裂的幻痛,耳边还隐约能听见那声龙吟。
痛苦、愤怒,却不知为何,又带着些许悲伤。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偏过头,看到钟离端坐在床边的梨木椅上。
“感觉如何?可有不适之处?”
你摇摇头,撑着手缓缓坐起身,半天才缓过劲来:“我没事……只是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想起那诡异融入他体内的玉石和紫气,你忍不住问,“钟离,那块玉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钟离道:“不必担忧,那是我一件失落已久的旧物,如今竟被你找回,多谢了。”
他的谢意真挚,却将那些异变轻飘飘带过。
你听他如此说,虽还是满腔疑问,却也只能暂且压下:“不用谢。”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被推开,白术端着药盘走了进来,派蒙紧跟在他身后。她一看到你坐在床上,飞扑过来,惊喜又后怕:“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刚才你怎么叫都叫不醒,脸白得吓人!”派蒙仔细观察你的脸色,“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突然晕过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你笑着摸摸她的头:“别担心,派蒙,我已经没事了。”
白术上前为你诊脉,又查看了你的瞳色舌苔,温言道:“你神识受了些冲击,但底子好,未伤及根本。如今气息已平稳,并无大碍。我为你开几副安神温养的方子,调理几日便好。”
取了药材,你与钟离一同走出不卜庐。金色余晖将落未落,璃月港华灯初上,喧嚣中透着安宁。
“今日意外让你受伤,皆因我疏忽所致,还望海涵。”临别前,钟离向你致歉,神色诚挚。
一直按捺着好奇的派蒙立刻飞上前,问题一个接一个:“钟离钟离!那块玉石到底是什么呀?为什么它会嗖的一下飞进你的手里?它跟你是什么关系?还有还有……”
钟离温和地止住了她的话头:“此物与我渊源颇深,因此会想要向我靠近。其中缘由,说来话长……”他话音微顿,忽而提起另一件事,“派蒙,方才似乎听你提及云先生的新戏?”
“啊?对呀!”派蒙立刻被带偏了注意力,“云堇邀请我们去听她的新戏呢,就在后天。钟离,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呀?你不是最喜欢听戏了吗?”
钟离从善如流地应下:“云先生的新戏,自是不可错过的雅事。既然派蒙相邀,岂有推辞之理。届时,和裕茶馆见。”
言罢,他颔首示意,转身离去。
直到他走出好远,派蒙才反应过来,气得在空中跺脚:“不对,等等,他根本就没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嘛!什么‘渊源颇深’,什么‘说来话长’,全是敷衍!气死我啦!下次见面,我绝对、绝对要问个明白,绝不会再让他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了!”
你若有所思地望着钟离远去的背影,想起第一次拿起那块玉石的情景。
那玉石被金光笼罩,静静悬于祭坛之上。就在你触碰它时,些微凉意袭来,随即一股浩瀚能量涌入你的四肢百骸,温柔抚平了所有的不适和焦躁。
那时,你恍惚间看到一个画面。
一个男子立于天衡山巅,眺望着山河人间。
山风拂过,吹乱了他如瀑的长发。他抬起手,将披散的长发束起,随即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直直对上你的视线。
然后,你看到了一双熔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