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我知道……”你的声音有些哑,“可是他们……”
他们太真实了,真实到你几乎忘了,这个故事早就有了结局。
钟离沉默一瞬,轻叹了口气,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我第一次进入这片幻境时曾想过,若我当年能提前赶到这里,结局是否会不同。”
“但历史没有如果,幻境也终究是幻境。我们能做的,只是见证,然后铭记。”
你垂下眼,半晌才回道:“我知道了。”
你盯着地上的影子,心里还是堵得慌。
直到头顶忽然一沉。
温热的掌心落在你发顶,轻轻揉了揉。
你一愣,缓缓抬起头,见钟离正低头看着你,月光落在他眼中,漾出点点星光。
“走吧。”他收回手,神色温柔,“到时候,我们送他们去神殿。”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哪怕只是记忆,也能尽一份心。”
你看着他,心中那股堵了很久的酸涩,忽然散开了些。
“好。”你说。
你们并肩行在回家的路上,夜风还是凉的,但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之后三日,你都在驿馆帮忙。
高烧的病患一个接一个退了热,能下地的人越来越多,云儿的伤口没有再恶化,吴伯也在第三个下午醒了过来。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你每日都忙到深夜,钟离也每日都在驿馆外接你回家,陪你走完那条洒满月光的路。
终于,到了忘忧节前一日。
天还没亮,你就醒了。走出屋子,钟离已经穿戴齐整地站在院中。
到达驿馆门口时,天色昏暗,东边天际隐约泛着一线灰白,几个守城兵手里提着灯笼,在晨雾里晕开一片橘黄色光晕。
吴伯站在人群最前面。他身影佝偻,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李泉站在他身后,还是不说话,也不看人。云儿今天也换了一身新衣裳,小汤圆依旧跟在她身边,抱着那只布老虎。
其他人也陆续从屋里出来,待人齐后,守城兵提着灯笼,领着他们往神殿方向走去。脚步声杂沓,却没有人说话。
你和钟离跟在最后面。
穿过一条街,拐过两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神殿安静地矗立在广场尽头,门口亮着两盏长明灯。守卫看见来人,侧身让开,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吴伯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门内隐约可见的神像,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第一个走了进去,李泉一家跟在他身后。
然后是抱着襁褓的母亲,瘸腿的少年,相互搀扶的老人……
一个接一个,走进了那扇门。
你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门缓缓合上,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