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内。
“人呢?!”一个草莽打扮的彪形大汉拎着一对锤子对着下面的小喽啰怒吼着。
“三,三当家,没找到。”男人低着头,半边身子被斜飞的雨丝打湿却也一动不敢动。
三当家怒目圆睁:“接着找,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底下的男人连忙应声,指挥着其他人在寨子里四处翻找,三当家站在屋檐下,拿着几截布条仔细端详,血色的狂草在火光下显现,赫然写着“春日宴谋害皇上”几个大字。
三当家看的认真,嘴里嘟囔着:“这写的啥啊,我也不识字啊。”
漆黑的雨夜成了最好的掩护,叶殊瓷藏在角落里,穿过遮挡的杂物观察着来往的NPC,身上的长裙被扯下好大一块,露出的里衬满是泥泞,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靠着身后的箱子,曲起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打着拍子,在脑中复盘着整个计划。
早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她心中便有了章程,要想彻底解决黑衣人这个麻烦,最好的方式就是借刀杀人,而这把刀不仅要够强,还不能反噬其主。
虽然她不熟悉这片树林,但她还没忘记刚打过的副本——不远处的黑风寨就是最完美的目标,三位当家够强,也够蠢。
天时地利皆在此,只待人和。
“这边都搜过了,你去那边看看。”
一道人影随着声音逼近,叶殊瓷神情放松,默默计算着时间,心底的数字归零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寨门口,吸引了一切注意,近在咫尺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此时的黑衣人与一开始的形象大相径庭,身上沾满泥土与草叶,脸色如同锅底般黢黑。叶殊瓷看着同样狼狈的NPC,心中倍感舒畅。
她在路上留下的那些小惊喜虽然无法对黑衣人造成有效伤害,最多只能拖慢他的脚步,但怒火总会冲昏人的头脑,让人失去理智,就像那天的boss战。
三当家显然把黑衣人认成了那位小贼,语气嚣张:“就是你在寨子里捣乱,竟还敢到爷爷面前猖狂!”
一切正如叶殊瓷所想,黑衣人看着寨子里各式的布条,回想起上司知情者杀无赦的命令,又想到这一路上的风波,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提着刀直冲最近的山匪而来。
一抹红色在刀尖展开,温热的身躯轰然倒地,艳红的鲜血伴着雨水从刀身滑落,直直滴进泥里,刺痛了三当家的双眼。冷冽的寒风将杀意布满每个角落,连月亮也躲在乌云之后,隐秘的望着地面上的一切。
叶殊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瞧瞧,只需要简单的情绪控制就足以让素未谋面的两方结下死仇。
三当家登时怒不可遏,提着锤子袭向黑衣人:“狗贼,拿命来!”
黑衣人眉头一皱,顺着来人的力道,手腕一翻,推开重锤,左手成爪抓向其心口。三当家当机立断回防,叶殊瓷却在一旁瞧得真切,黑衣人的速度比之快上不少。眼瞧着指尖离胸口仅一步之遥,一阵琴音骤然响起,黑衣人身体一僵,三当家趁机后撤,脚边泥土纷飞。
叶殊瓷捂着发闷的胸口转头,一个半披着头发的男人正坐在屋中央抚琴,翻飞的双手处似有阵阵涟漪,正是黑风寨二当家。铮铮琴声穿透雨幕,此时迟钝的五感反而成了优势,叶殊瓷紧盯着焦灼的战局,等待着时机。
黑衣人的武功显然远高于三当家,即使对面有琴师辅助,也能游刃有余的穿梭于他和小喽啰之间。只见他脚下用力,肩膀一错,左手擒住三当家手腕一拉,右手持刀刺向身旁的山匪。
乌云遮蔽了天空,冰凉的雨水被染成红色,浓郁的血腥味盖过了青草的香气,点点红梅在黑夜中绽放。
屋内的烛火摇曳着带来光明,黑衣人却包裹在阴影中,刀锋一转,逼近轻颤的琴弦。二当家眸光一闪,稳坐桌后,两指捻轮,连绵的琴音中,一片阴影挡在黑衣人面前,锋利的斧头与长刀交错,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大当家熟悉的话音传来:“竖子尔敢!”
话音未落,黑衣人就感受到身后的风声,旋即抽刀向左矮身一躲,抬脚踹向面前的琴桌,翻身拉开距离。二当家抱起古琴,飞身落在两位兄弟身后,流水般的琴音再度响起,香红色的轸穗在空中飞扬。黑衣人看着前方配合默契的三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烦躁的“啧”了一声。
叶殊瓷挑了挑眉毛,眼前这熟悉的一幕简直是上次boss战的情景再现。一阵寒风卷着雨滴穿过大开的窗楣登堂入室,飘摇的火光明灭之间,几个身影又缠斗在一起。
刺骨的雨水从天边倾倒,却也盖不住空气中的血气,凉透的尸体横在地上,黑夜笼罩着山寨。叶殊瓷从容地从角落中挪出,在暴雨的掩护下将尸体身上的蓑衣扒下穿在身上,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将她包围。她来不及嫌弃,捡起地上的弓箭,跑向更深的黑暗,注视着屋内,等待下一个“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