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那些鲛人散开的下一秒,沉渊推门进来了。门在她身后丝滑地关闭,就像是融到了墙上。
江浸月和狮六对视了一眼,他们记住了门的位置。
“新鲜的贝虾,你很喜欢吃的。”沉渊笑吟吟的,她端着一个漂亮的贝壳,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江浸月后退一步。
沉渊愣在原地,她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笑容不尴不尬地挂在脸上,欲言又止。
平心而论,江浸月并不讨厌沉渊,反而觉得她挺可爱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把她关在这里的话。眼前的人鱼和电影里一样美而妖冶,但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昭示她是水域最顶级的掠食者。
江浸月毫不怀疑她说的那些话,对方亲口告诉自己她是怎么争得的这个王座,在屠杀、猜忌和背叛中赢了的人,不会真的在乎一个区区的人类的死活,那些故事困住了对方,这是自己侥幸活下来的理由。
“说一说你的条件吧,”她盯着沉渊开口,“要怎么样才能放我们走?”
沉渊置若罔闻,“我带你走走好不好?”
她直接换了一个话题,甚至语气里带上一丝哀求。
“走走?”
“水域很美的,你说过希望能一直生活在这里。”沉渊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是看到了一点希望。
江浸月叹了口气,“你何必这么勉强呢?我真的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我的家不在瑟兰古,我也从来不认识你。”
她自知语气有些冷,但话已出口,没法收回了。
沉渊扯出一个落寞的笑,她垂下眼睛,说:“我知道的,你的家在地球。”
江浸月后背一凛。
沉渊怎么会知道?自从进了狼村以后,她再没提起过这两个字,地球像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埋在她的记忆深处。直至今日,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敢提起,因为怕自己的过去是一场虚幻的梦。
她有些站不稳。
那个扎根在心底的问题顽固地冒了出来,此刻明晃晃地横亘在她的面前:我到底是谁?
如果我是在风暴席卷瑟兰古的那晚来到这里的,为什么水域里的人鱼会知道我的来处?
“阿月,你找到那条路了吗?”
沉渊轻声问。
狮六看见身边的女孩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她靠在墙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就像是有东西在她的体内蚕食着她的生命力。
地球?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狮六有些生气,他横看竖看,怎么看眼前的人鱼王都不顺眼,长得倒是人模兽样的,做出来的事比那条狐狸还让人不爽。
而江浸月已经蹲在地上,忘虻在她的脑子里疯狂翻找着什么,弄得她每根神经都又痛又麻。
别找了,她心想。
沉渊无视了狮六,她也蹲下来,和地上的女孩平视,“阿月,你说水域和地球一样美,我带你走走吧,说不定可以想起来什么。”
按照以往经验,江浸月只要认真看,能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比如狮六,虽然鲁莽但是心眼很实,比如狐婴,虽然看上去狡诈但实则极重信誉。
从沉渊水波荡漾的蓝色眼眸里,她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了警惕的自己。
“走什么走?!”狮六对沉渊三番两次忽视他感到极度不满,“你要是识相的话就立刻放我们离开,不然……”
“好啊,走走吧。”江浸月打断他,心平气和地说。
沉渊的表情立刻变得雀跃,她一挥手,身后的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