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看着梵泽的脸,恍如隔世。
从深坑到水域已经三天了,三天以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梵泽身边,希望对方能在某一个时刻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那是她被伊竹操控时亲手扎进去的。
江浸月总是在想,那个时候,梵泽看到自己举刀的那个瞬间,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叹了口气,握住对方的手,就像握着一个冰块。
“阿月。”
沉渊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江浸月转身,见她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一双碧蓝的眼睛里怒气都压不住了,“那个该死的白毛真的跑了,气死我了!”
这几天她和狐婴都把亡者渡口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伊竹和鬼镜的影子,按道理上万支水箭就算不能扎死他们,也得把他们戳出几个血窟窿来,但他们竟然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江浸月默然点头,“伊竹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击败的,他背靠更强大的力量。”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沉渊就是不爽,很不爽,当时那个场景如今想起来依旧触目惊心,倒不是因为在乎那条奄奄一息的龙,而是江浸月看上去像个血人被吊在空中。
她差点就要跪下了。
好在事后检查只是一些擦伤。
“你眼睛里都是血丝,去休息吧,他不会这么容易挂掉的。”
江浸月听见沉渊的语气甚是恳切,不由得觉得好笑。
“我没事,狮六怎么样?”
狮六化形了,想起这件事,她心里就沉甸甸的。如果不是他和沉渊,自己现在或许已经身首异处了。
沉渊看出她心情不佳,赶紧眉开眼笑地说:“没事的!那头狮子好得很!马上就能活蹦乱跳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阿月放心!”
几天相处下来,江浸月觉得眼前这个人鱼王性格好像很不错,虽然统管整个水域,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想尽办法让她笑。
“是吗?谢……”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由远及近:
“放什么心?!”
江浸月歪了歪头,见狮六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来,脸上的神情相当不忿。
她赶紧上前去迎。
“阿月你休息,我来,我来。”
很意外的,沉渊拦住她,竟然先一步跳到狮六身边,扯出一个亲和的微笑。
但狮六冷冷笑了声,看都没看沉渊,一个闪避,径直蹦跶到了她身边。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这几天半梦半醒,我很担心呢。”江浸月见沉渊被冷落后大有一副将狮六踹开的架势,赶紧打破沉默关切询问,“有没有哪里难受?”
狮六撇了撇嘴,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委屈。
他张了张口,似乎要大倒苦水,而江浸月也准备好了侧耳倾听。
只见沉渊突然横插进来,理直气壮地挡住他,理直气壮地说:“我错了,我之前有打算把他丢出去喂鲛人。”
狮六:?
他张口结舌,被此鱼强悍的心理素质所震撼,哪有加害人的道歉态度这么嚣张的?